奈奈子虽然只有上幼稚园的年龄，但那次雨夜见到满地的尸体都没哭出来。

本来以为她心性蛮成熟，但也有哭的时候啊。

「发生什么事了？」

「爸爸他……」奈奈子终究没忍住哭腔，扑到他的怀里大哭起来，「他不在了……呜呜呜！」

上杉信承认自己听到这话懵了一下。

不在了是什么意思？

死了还是丢下奈奈子跑路了。

分明中午还跟自己有说有笑的。

「你爸死了？」上杉信没有给奈奈子太多哭泣的时间，乾脆利落地捧起她的小脸，与之对视，「不是失踪了也不是丢弃你了，而是死了吗？」

「对……爸爸留给我的遗书是这样说的……」奈奈子止不住地啜泣，鼻涕和眼泪糊了一脸，将原本可爱的脸蛋弄得一团糟。

上杉信用西装的袖子帮她擦掉，继续询问道：

「遗书呢？带我去看看。」

他不擅长安慰人，或许是因为自己没有太多悲伤的时刻。

尤其是安慰这种小孩子，简直是难为他。

他只会帮忙做些实际的事情。

比如调查清楚芥麦店老板为什么要死。

奈奈子尽力克制住情绪，压住夺眶而出的眼泪，不停地打着嗝，领着上杉信来到芥麦面店门口。

两人走路的途中，上杉信像一个父亲那样自然地牵起奈奈子的手，随口询问道：

「你什么时候发现遗书的？你爸爸又是什么时候离开你身边的？」

「太阳刚落山的时候……」奈奈子断断续续地哭诉着，「爸爸给我做好了一碗芥麦面……就说要出门办事……六点钟我想去二楼看电视，在电视机旁发现的遗书。」

「也就是说遗书还在电视机旁边对吧？」上杉信已经走到了芥麦面店的一楼，牵着奈奈子往二楼出发。

「对……」奈奈子闷声回答，小小的肩膀随着啜泣抖动。

上杉信拍了拍她的后背：

「想哭就哭出来，我不会嫌你吵的。」

他看得出来奈奈子似乎是怕他嫌弃她哭泣，才强忍着不哭出来。

其实这种情感性眼泪含有舒缓情绪的激素，该哭的时候哭出来才能宣泄情绪，一直憋着对身体没好处。

她倒是挺乖，因为许多大人觉得小孩哭吵闹，就觉得自己应该也会觉得烦人，刻意憋着。

但上杉信无所谓，毕竟都死个爸了，不让哭未免也太苛求了吧？

在他的话语落下时，奈奈子在眼眶打转的眼泪啪嗒掉下来一颗，砸在手背上。

她终于忍不住，用小裙子的袖口擦着眼泪，嚎啕大哭起来。

上杉信忽略了她，径直走向电视机旁的一张信封，自顾自地拆开阅读起来。

【亲爱的奈奈子，很抱歉爸爸一直以来做得并不合格，既不配成为一名称职的父亲，也没有资格当一名丈夫】

【五年前爸爸很穷，没钱给奈奈子的妈妈付医药费，害得她早早离世，只剩我们父女相依为命】

【妈妈离世不久，你冰室哥哥前来报答我，给我一间地理位置优越的门面，收租是市面上最低价】

【我们总算暂时摆脱了窘迫的生活，供你读幼稚园以外，还能攒下来一点余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