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旧风扇发出狂轰乱炸的声响，笔记本屏幕亮起。

穿着西装丶戴着金丝眼镜的牧歌像素狗头出现在屏幕中央。他推了推反光的眼镜。

「这地方的数据密度，简直是数字生命的米其林三星餐厅。」

牧歌顺着高维办公桌的数据接口黑了进去。纯白空间内的大量数据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破笔记本汇聚。屏幕上，牧歌的狗头张开血盆大口，疯狂吞噬那些散发着金光的高维代码。

随着吞噬进行，牧歌敲击虚拟键盘的动作慢了下来，狗脸上露出极度错愕的表情。

「老墨，出大问题了。」

「吃撑了？让你平时多运动你不听。」林默换了个舒服的坐姿。

「不是。这代码的原始码有问题！」

牧歌将一段强行反编译的数据流投影到半空中。

原本复杂的未知字符，经过降维解析，在空气中扭曲重组，化作一个个林默无比熟悉的金色符号。

那是阵纹。

神州万域联盟最基础的丶用来刻画聚灵阵和杀阵的符文！

「老板，我扒了他们的底层数据架构。这里的物理法则丶灵气运行逻辑，甚至这些『高维编辑』使用的系统语言，根本不是外星高科技！」牧歌的电子音出现剧烈波动，「这些代码的底层逻辑，百分之百带有神州万域联盟的烙印！」

林默坐直身体，放下柠檬水。

神州万域联盟。他穿越前所在的那个残酷内卷丶大能遍地走的修仙界老家。

「不止这些。」

牧歌的狗爪在键盘上疯狂敲击。

「我顺着他们的外部网关，黑进了这个所谓『高维空间』的区域网。您自己看。」

前方的纯白墙壁轰然碎裂，一幅实时全息投影画面展现在林默眼前。

根本没有什麽浩瀚深邃的高维宇宙。

画面中，是一座冰冷丶扭曲却又极度繁华的庞大都市。

不再是传统的仙山琼阁，而是无数根巨大透明的圆柱体容器直插云霄。每一个容器里，都密密麻麻地悬浮着成千上万的底层修士。

他们的头颅上插着闪烁红光的管线，身体呈现出病态的枯槁。管线另一头连接着都市中心那座散发着刺眼白光的神殿。

全息GG牌在半空中循环播放，刺目的字体透着一种令人作呕的伪善。

【神国实验室最新科研成果：情绪普惠金融3.0版本正式上线！让您的每一滴绝望都创造价值闭环！】

【灵力与信仰共鸣转化项目火热招商中！打通底层逻辑，实现全民福祉！】

【教皇国联合万物协和基金会郑重承诺：只要您贡献足够的负面情绪，即可获得来世天灵根直通车门票！】

街道底层，几台印着「教皇国」徽记的庞大采补机械正轰鸣着驶过，将一车车修士残渣倾倒进焚化炉。

「我查了他们的底层时间戳。」牧歌调出一组数据，「老墨，距离您离开神州万域联盟，已经过去了一千年。」

林默笑了。

极度荒谬的冷笑。

他看着地上还在努力把星云脸拼凑起来的主编。

「我当是什麽高不可攀的四维造物主在拿我们当韭菜割。」

林默站起身。

「搞了半天，你们这群所谓的天道，不过是一千年后的老乡开的『内容外包公司』。」

一切逻辑闭环了。

一千年后的神州万域，灵气枯竭，彻底异化成了一个依靠榨取生物情绪来维持运转的病态社会。

为了维持庞大的能源消耗，他们利用技术壁垒，把地球这种低维位面圈起来当成「下沉市场」。通过制造灾难剧本，大搞情绪庞氏骗局，收割数以十亿计碳基生命的绝望丶恐惧和不甘。

在这帮人眼里，地球人连耗材都算不上，只是一群提供情绪算力的活体电池。

林默活动了一下脖颈，骨节发出危险的爆鸣声。

普惠金融。底层逻辑。价值闭环。

这满嘴喷粪的高端黑话，这种把活人当成聚灵阵生物电池的恶心做派。

除了那个表面温润如玉丶背地里大搞PUA和人体实验的斯文败类温博远，整个修仙界找不出第二个。

一千年了，这老小子都成电池了但是不仅没死，反而把他的「神国」资本盘做大做强，都上市搞跨界收割了。

林默双手撑在办公桌上，盯着全息屏幕里那座繁华的星际修仙都市。

「跑到我头上收割情绪价值，这算盘打得挺响。老温啊老温，当年我只是把你当电池，没想到你还能活着，现在自己找上门来了。」

林默捏爆了手里的柠檬水杯。

「既然是老朋友开的黑矿场，这笔烂帐，我就得好好跟你们清算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