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以后,她一气之下就选择了离婚,怨恨许利不争气,让一家人都成了当地邻居茶余饭后的笑柄。
然而因为女儿的存在,她觉得改嫁并不是好事,所以仍然留在夷陵工作,也便于照顾女儿和许利的母亲。
现在,那个吊儿郎当不让人省心的家伙死了,壮烈的死在了战场上。
裁缝铺陷入了良久的沉默,只有哭泣声。
一分钟还是两分钟?
不知过了多久,秦铭才对方雅君说道:「许中校在整场战斗中都恪尽职守,他以前犯过错很多错吧,但我想他已经努力弥补了……」
「他就是个大混蛋!」方雅君难掩伤感,过往的记忆纷涌,失声痛哭,一时间无法言语。
唉!
此情此景戳痛了秦铭的心,仿佛有团棉絮塞进了喉咙。
末了,秦铭后退一步,捋了捋衣袖和衣领,望着许母沉声道:「老夫人,许中校殉难之前谈起小时候生性顽劣,追悔莫及,很遗憾不能给您养老送终,他拜托我如果能活着突围,一定要来代他来给您磕个头,他说可惜自古忠孝不能两全,没法来照顾您了,万分惭愧。」
说罢,秦铭从口袋中拿出许利交给他的玉佩,递了过去,然后推金山倒玉柱,郑重的行了个大礼。
他站起身,宽慰道:「二位放心,许中校现在是公认的英雄,应该要破例追晋两级,他的抚恤金和其它补贴很快就会发下来的,将来有什么需要帮助的都可以找我,不用客气,我与他虽然相识很短,但并肩作战过,得了不小的帮助,称得上生死之交。」
方雅君抬手擦泪,轻声道谢:「劳烦长官您操心了。」
她的心绪依旧复杂,遥想当年跟许利刚认识的时候是多么的快乐,倾心于他的洒脱,但到成婚后才逐渐发觉他的性子本就不是稳重靠谱,又长年不着家……
只可惜,一切美好回忆已是过眼云烟,再不复从前。
她和许母恐怕还要一段时间才能消化情绪,就不打搅了,秦铭这么想着,留下一张写有自己联系方式的便笺,然后默然离开。
出了门,三人不由自主的加快脚步,等走远了来到一旁的巷子里才停下。
曹谦感叹道:「见不得这种场景,唉,白发人送黑发人,我看那小姑娘也才五六岁,这么小就没了爹……」
「没想到许长官在他老家的风评这么差?」刘飞城无奈地说:「堂堂海军中校居然受乡里乡亲的嘲弄,他媳妇怕是受了不少气。」
秦铭叹了口气,拿出一包香菸分发:「人心难测,许利小时候调皮捣蛋不务正业,都说他将来没出息,结果从军以后混出了名堂,嘲弄他的人脸上可就挂不住了,后来许利玩忽职守犯错被贬,坏事传千里,马上又被当成笑话来看了。」
「往好了想,许长官也算博了个很好的身后名,大涨了志气。」曹谦故作乐观的宽慰。
「我小时候也贪玩,不过到处帮乡里乡亲干杂活,人人都夸我懂事。」刘飞城颇为骄傲的说:「这回立了战功回乡肯定风光,说媒的人怕是都能踏破门槛!」
曹谦呵呵一笑道:「瞧给你得瑟的。」
三人在巷子里站着抽菸,讲起别的话题,努力忘却刚才的沉重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