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的左翼断了，右后腿也被撕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血把身下的碎石都染成了暗红色。

但它还睁着眼睛，那双金色的眼眸冷冷地盯着山下的黑龙，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威胁声。

可银龙只剩下两头了。

它们蜷缩在金龙身后，翅膀上全是洞，鳞甲掉了大半，像两件被揉皱的银色斗篷。

赤铜龙和青铜龙也折损了大半。

蓝龙海涅站在城墙最高处，它的状态比谁都差。

那记霸主级的咒法抽乾了它几乎全部的力量，鳞甲黯淡无光，双翼耷拉在身体两侧，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但它还站着，用那根折断的龙角撑着地面，金色的眼眸半睁半闭，盯着山下的兽人大营。

霍格从血祭大阵中走出来。他的爪子踩在碎石上，每一步都留下深深的印痕。

「霍格？」娜塔的声音有些发紧。

霍格没有回头。

「我去找那头黑龙收点利息。

顺便，试试现在的实力。」

他张开双翼。

那对翼膜比以前厚了一倍，边缘长出了锋利的骨刺，在光线下像两把巨大的镰刀。

他猛地振翅，掀起的气浪把娜塔吹得往后退了好几步。

山脚下的黑龙首领派屈克抬起头。

它感觉到了。

那股气息，那股和它同源丶却比它更纯粹丶更狂暴的气息。

它看到那头叛变的黑龙从精灵圣山上俯冲下来，体型比它小，鳞甲比它薄，但那双金紫色的眼眸让它浑身都不舒服。

「那个小东西，难道吃了兰图奇……」它喃喃道。

霍格身上还散发着那头绿龙身上的味道，

剩下的两头绿龙瞬间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就要扑上来。

「你怎麽敢的！为什麽要背叛绿龙与黑龙的联盟。」

却被派屈克冷冷的一眼摁在了原地。

黑龙派屈克缓缓站了起来。

它的体型比霍格大太多，站起来的时候像一座从地上长出来的山。

「一头背叛族群的小东西，也敢朝我伸爪子？」

霍格悬停在半空中，居高临下地看着那头曾经把他赶出族群的黑龙首领。

那双金紫色的眼眸里没有愤怒，没有仇恨，只有一种很冷的嘲讽。

「背叛？」他的声音沙哑，在风中回荡，「你管那叫背叛？」

派屈克的眉头皱了起来。「你什麽意思？」

霍格的笑容狰狞而冰冷，露出满口锋利的獠牙。

「我被赶出黑龙族群的时候，刚破壳不到三个月。

你们这种低劣的族群有资格跟我谈背叛？」

派屈克沉默了一瞬。

那双暗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困惑。

它不记得了。

近千年的生命里，它驱逐过太多幼崽，弱的丶残的丶没父母的。

「不记得了吗？」

霍格替它说出了答案。

「在巴鲁格的陵墓我才知道，

如果不是瓦兰默许我在他的领地，我应该早就死了。」

派屈克的嘴角抽了一下。

「瓦兰？」

它想起了这个名字。

「那头沉迷炼金术的废物？」

「废物？」霍格的笑容更冷了。

「你也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