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管事,你发布告示。凡是签了契约领了土地的农户,军府不仅分地借马,还要借给他们钱。」
「按照每户一百亩地的规模,咱们每个月发放十枚工筹以及足够全家糊口的基础口粮。这笔发放的工筹和粟米称为『借贷』,是用咱们的钱,提前购买他们秋天多馀粮食的定钱。」
「同时你定下规矩,铁犁头需要用工筹来租借;马匹生病看诊需要用工筹来支付;深秋御寒的过冬被服也必须用工筹去兑换。」
「百姓在春耕期间无法做工没有收入。为了秋天的丰收,他们绝舍不得再把这些借来的工筹拿去满足口腹之欲。」
「他们会把这些工筹攒在手里用于农业生产的开销,这就相当于将原本每天都要流向库房的工筹截留在他们自己手里,变成了他们种地的成本。」
「等到秋收之时他们交足了十五石的定额军粮。剩下的粮食,咱们再将他们这五个月来借贷的工筹和口粮从中等价扣除。」
陈奉听得云里雾里,乾脆不再去想,鼓起掌来:「好!好!」
期货与农业信贷,这就是文鸯想出的应急法子。虽然并不完善,肯定会有部分百姓依旧不愿意种田,但那也是少数人,无关紧要。
次日卯时。
天色微明,汉阳牧师苑的营垒正门外,三面大鼓擂响,传遍了整个窝棚区。
这是召集全营百姓的讯号。
大门外的空地上连夜搭起了一座高台,高台上摆放着两张长条木案,案几上堆满了空白的竹简以及一摞摞工筹。八名懂算术的军吏端坐在案几后,神色肃穆。
不到半个时辰,三千多名百姓聚集在营门外。人群中时不时传出窃窃私语,带着明显的焦躁与不解,生怕耽误了去工坊和医馆抢工。
杜管事急步走上木台,手中拿着一卷盖有文鸯私印的文书,俯视着下方黑压压的人群。
「诸位老乡。」杜管事声音洪亮,「从今日起,工坊医馆仅保留固定编制的工匠丶护士与杂工,马厩只保留固定编制的牧卒,其馀临时日结活计全部暂停。所有青壮劳力,优先参与春耕翻耕丶渠道清淤!」
此言一出,下方的人群中顿时爆发出惊呼。
「大管事!这怎麽成!不让我们做工,我们拿什麽换吃的?」
「是啊!我家婆娘昨天刚学会照顾人,说好今天去领工筹的,规矩怎麽能说改就改?」
几个胆大的汉子大声喊叫起来。
杜管事抬起手,向下压了压。身旁老卒用长矛尾端重重地顿在木台上,压住了人群的喧哗。
「不让你们做工,是因为有更要紧的营生交给你们。」杜管事展开手中的文书,指着营垒外围那大片空旷的土地。
「二月已过大半,大马营草场外围的六万亩水浇地至今无人翻耕。误了春耕,秋后无粮,大夥都要饿死。郎君有令,今日召集诸位,便是为了重新分配这六万亩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