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管家走了一段距离,仔细观察着地上的尸体,发现好像没有动过的痕迹,最明显的特徵就是他们手上的兵器并没有被拿走。
要知道,这些兵器可都是从昌阳府库中搜刮出来的,不是什麽劣质兵器。
正当方管家在心中揣测原因的时候,他突然发现,好像还有一个人活着,因为他看到不远处有个尸体好像动了一下。
方管家连忙走过去,却发现不是尸体在动,而是尸体下面压了一个人。
这人只在肩膀处中了一箭,方才挣扎的时候带动了尸体。
方管家连忙把尸体掀开,下面的人立刻惊慌道:「别杀我,别杀我。」
方管家轻声道:「别慌,是我。」
那人也看清了来人的面孔,于是欣喜道:「方管家?你怎麽来了?那些人都走了吗?」
「走了,都走了。」方管家说道,然后立刻问道,「你既然活下来了,那你知道昨晚发生了什麽吗?」
那人结结巴巴道:「我,我不,不清楚,只知道大夥一起向船冲的时候,船上先是扔下了许多火把,后来又射了许多箭,然后大夥就都被射死了。」
「我运气好,中了一箭后被人压在身下,侥幸活了下来。」
「然后呢?」方管家追问道,「船上那些人去哪儿了?」
那人说道:「我不知道,我一直躺着不敢动,生怕再中一箭,根本不敢出声,也不敢乱看。」
方管家皱眉,换了个问题:「那你昨晚躺在这里的时候,有发现周围有人走动吗?」
那人摇摇头。
这时,方管家基本理清了季雍撤走后,管统一行人的动向:昨晚他们打退袭击的人后,既没有追击,也没有下来查看情况,竟直接撤走了。
方管家突然想到一个可能:『既然管统等人遇袭后直接走了,那他们到底知不知道,袭击他们的是季氏?』
方管家为此犹豫的时候,远处的车夫和侍者突然指着海面大喊大叫:「方管家,船,有船。」
方管家回身望去,觉得应该是一艘蒙冲。
『难道他们真不知道谁是袭击者?』方管家又惊又喜。
这时,地上的那人见方管家迟迟没有言语,便出声恳求道:「方管家,求求你救救我。」
「我伤得不重,养养就行,我另一只手还能动,伤没好就能继续干活,不会吃白饭的,求求你救救我吧。」
方管家眼里闪过一道寒光,嘴上却安慰道:「好,我一定救你。」
「你先别动,我先帮你把箭拔出来,忍着点。」
说完,不等那人反应,方管家就按住他的肩膀将箭拔了出来,然后在那人惨叫的时候,直接将箭插入其口中,结果了他的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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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回到昨夜季雍败退后。
太史慈看着船下四散而逃的贼子,不由得对身边的吴仲玄感慨道:「这季氏不是昌阳县的一霸吗?为何麾下竟是乌合之众?」
吴仲玄憨笑道:「太史司马,这俺哪里知道。」
说着,吴仲玄又向下面看了一眼,问道:「司马,我们不追麽?」
「不能追啊。」太史慈摇头,然后解释道,「追上去或许,嗯···」太史慈停顿了一下,才继续说道:「现在追上去虽然能杀了季雍,但是难保不会惊动王营,若是他躲起来,那就麻烦了。」
吴仲玄点点头:「司马说得是,这也是关将军和王府君所担忧的吧?」
「那我们接下来怎麽办?」
太史慈犹豫了一下,说道:「这还要看伯承明日怎麽说。」
「至于现在,先离开吧,不然会引起怀疑的。」
「这附近有什麽地方可以隐藏吗?」太史慈问道。
吴仲玄闻言说道:「东边二三十里就有一处躲藏的好去处,西边则百里外乳山附近才有一个避风港。」
太史慈说道:「海上船只速度快,二三十里转瞬即至,还是去西边吧。」
吴仲玄点点头,而后便发号施令,让船队往西而去。
管统宿醉醒来后,船队已经停在乳山旁边的厥港水入海口附近了。
管统了解完相关情况后,先是肯定了太史慈的做法,而后说道:「我还要回去一趟,不然就没办法完成诱敌了。」
「这···」太史慈担忧道,「会不会有危险?」
管统说道:「子义且放心,我这次只会派人送信,不会进昌阳的,亲自去只是为了取信于季雍。」
闻言,太史慈只能命吴仲玄送管统回去。
吴仲玄驾着蒙冲将管统带回昌阳海岸后,也看到了岸上的方管家等人。
船靠岸后,方管家迎了上来,高声问道:「可是管氏贤君?」
管统从船上探出头,看了一眼,说道:「是德渊兄的管家吗?」
方管家连连点头。
管统说道:「昨夜我送走德渊兄,便一醉不醒,今日醒来后,才知道船队昨夜遇袭了。」
「我那族弟派来的护卫担心安全,昨夜便带着船队离开了。」
方管家早就想好了说辞,便说道:「昨夜,昌阳也收到了贼人的袭扰,今早才退去。」
「家主担心管事高贤的安危,特命我过来查看。」
管统闻言,故作愤懑地说道:「定是那王营不知从哪儿得到了消息,这才多久就等到消息,并有了动作,看来长广那里有他的细作啊。」
方管家附和道:「是啊,这些贼人真是防不胜防。」然后又问道:「管氏贤君此来是要继续和家主商议昨夜那事吗?」
管统摇头道:「该说得,昨夜我已经和德渊兄说了。」
「船队现在在西边的乳山厥港水入海口,你们考虑好后就去那儿通知我。」
最后,管统说道:「你既然在这儿,我就不下去了,请替我转告德渊兄,我最多只能等他五天,五天后若还没有消息,我就只能去黄县了。」
说完,管统便让吴仲玄开船离开了。
方管家挽留未成,只能匆匆返回昌阳向季雍禀报。
季雍听完后,大喜道:「真是天助我也。」
而后又面色狰狞地对方管家说道:「方伯,你先休息一下,然后亲自去东牟寻王营,但是切记昨夜之事不可透露半分,只需告诉他,我这里有一桩价值千金的买卖,问他做不做。」
「若做,就让他带着所有人过来,还有他那几条船,也一并带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