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军稍作休整,最多再有一个月的时间,就能彻底肃清天竺境内的残敌,直接率军打到大食的南部边境。」
许元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眼底仿佛有两团火焰在剧烈地燃烧。
他大步走到沙盘前,抓起一根代表唐军的红色小旗,重重地插在了沙盘上天竺与大食交界的位置。
「好一个薛仁贵,这行军速度,倒是出乎了我的意料。」
许元转头看向周元,嘴角勾起一抹冷厉的弧度。
「一个月后,薛仁贵在南,我们在北。」
「两路大军如同两把尖刀,一南一北同时发力,便能将这大食帝国彻底捅个对穿。」
张羽兴奋得直搓手,连连点头。
「这下子,大食人就是长了翅膀,也插翅难逃了。」
许元收敛了心神,这才低头展开了手中那份薛仁贵亲自写就的密信。
信纸的前半段,字迹苍劲有力,透着一股金戈铁马的肃杀之气。
薛仁贵在信中极其详尽地汇报了天竺战场的兵力损耗丶粮草转运以及后续挺进大食边境的具体排兵布阵。
许元看着这些精妙的战术部署,忍不住暗暗点头,心中对这位历史名将的统兵能力赞叹不已。
但当他的目光扫到信纸的后半段时,眉头却不由自主地皱了起来。
后半段的字迹突然变得有些凌乱,墨迹深浅不一,仿佛写信之人正处于一种极度的抓狂之中。
许元仔细辨认着那些字句,原本冷峻的脸庞上,肌肉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
「这个薛仁贵……」
许元喃喃自语了一句,眼神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后竟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张羽在一旁看得满头雾水,小心翼翼地凑上前来。
「大帅,可是南线出了什麽变故?」
许元摇了摇头,随手将信纸递给了周元。
「变故倒没有,只是咱们这位白袍将军,快被天竺那地方给逼疯了。」
张羽满腹狐疑地接过信纸,定睛看去。
只见信中,薛仁贵那原本严谨的军报画风突变,字里行间全是一个西北汉子的无能狂怒。
「大帅容禀,这天竺真乃人间炼狱,非战之罪,实乃水土之恶。」
「末将在此地,简直度日如年。」
「天竺蛮夷之饮食,犹如煮烂之黄泥,各种古怪香料混杂其中,气味刺鼻,令人作呕。」
「更令人发指的是,此地之民,竟皆以右手抓食,左手如厕,毫无廉耻仪态可言。」
张羽看到这里,脸色顿时变得极为精彩,胃里忍不住一阵翻江倒海。
「这……这帮天竺人,竟粗鄙至此?」
许元强忍着笑意,指了指信纸的下半部分。
「你接着往下看。」
张羽咽了一口唾沫,继续念叨出声。
「城中遍地污秽,牛粪堆积如山,蝇虫大如小指,铺天盖地。」
「彼处有一大河,被奉为圣水,然水中常有浮尸漂流,恶臭熏天。」
「天竺人竟视若无睹,不仅在河中沐浴,更直接饮用此水,末将麾下将士见状,无不骇然。」
「因这般脏乱差之境地,加之毒虫叮咬,军中已有不少弟兄染上了打摆子之症,上吐下泻,浑身滚烫。」
「末将虽是一介武夫,不怕刀山火海,但这天竺的腌臢气,实在是令人生不如死。」
「恳请大帅早日下令合围,末将好尽早拔营,逃离这等污秽之地。」
张羽念完信,脸上的表情已经扭曲成了一团,仿佛自己也置身于那片满是牛粪和浮尸的土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