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儿快步走到顾青山身侧,抿着嘴唇,看了一眼四周那些满身伤痕的弟子。
又看了看自己和顾青山相对完好的状态,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顾青山目光微微抬起,越过前方那些攒动的人头,看向盆地正前方。
三座高台矗立在盆地的北端。
高台由黑色巨石垒砌而成,每一座都有三丈多高,台面宽阔平整。
三方各竖着一杆三宗旗帜,左侧是灵溪宗的水纹旗丶中间是青云剑宗的青锋旗丶右侧是丹霞谷的赤炉旗。
旗帜在山风中猎猎作响。
传送阵的白光一层层剥落,如同退潮的海水,将盆地中央那座古老祭坛的轮廓重新显露出来。
三宗弟子们或站或坐,散布在盆地各处。
有人在呕吐,有人在查看自己身上的伤口,还有人茫然地四处张望,似乎还没从秘境传送的眩晕中回过神来。
三座高台之上,三宗的带队长老第一时间开始清点人数。
灵溪宗这边,李修然负手而立,目光如电,从第一排扫到最后一排。
一百人进去,回来了七十三人。
折损二十七人。
李修然的眉头皱了一下,但很快又舒展开来。
二十七人的折损率,虽然听着吓人,但放在青冥秘境二十年一次的开启历史中,这个数字属于正常范围。
往年最惨烈的一次,灵溪宗折损了四十六人,几乎是半数。
相比之下,这一次的损失还算在可接受的区间内。
青云剑宗那边的情况也差不多。
那位背负巨剑的老者沉着脸扫了一圈队伍,嘴唇动了动,似乎在默数人头。
最终,老者的脸色虽然不好看,但也没有太大的波动。
丹霞谷同样如此。
那位美妇长老用拂尘拍了拍袖口的灰尘,扫了一眼自家弟子的阵容,微微皱眉,但也没多说什么。
三宗的伤亡,都在历年的应有之数以内。
然而。
就在三位长老刚刚完成人数清点,准备长舒一口气的时候。
他们几乎是在同一瞬间,注意到了队伍前方那几个极其扎眼的身影。
灵溪宗高台上,周轩的目光落在了叶孤云身上。
叶孤云一身白衣已经脏得不成样子,原本纤尘不染的法袍上沾满了泥土和血迹。
左臂的袖子从肩膀处整个撕裂开来,半吊在身侧。
那张向来冷峻如冰的脸庞此刻惨白如纸,嘴唇上一丝血色都没有。
叶孤云站在队伍最前方,身体微微晃了一下,但还是硬撑着没有倒下。
周围几名灵溪宗弟子想上前搀扶,却被叶孤云一个眼神逼退。
即便狼狈至此,这位灵溪宗的大师兄依旧不允许任何人看到他虚弱的样子。
但他那几乎枯竭到底的法力波动,却骗不了任何一个筑基修士。
周轩的面色沉了下来。
青云剑宗那边更惨。
韩九被两名师弟一左一右架着,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压在两人肩膀上。
韩九的脸色比叶孤云还要难看十倍,面如金纸,嘴角挂着一道还没来得及擦乾的血痕。
胸口的衣襟大片大片地洇着暗红色。
韩九的双目虽然还睁着,但瞳孔涣散,明显是在半昏迷的边缘反覆游走。
那位背负巨剑的老者看到韩九这副模样,握住剑柄的五指猛地收紧。
整个人的气势陡然间暴涨了几分,高台上的巨石都被这股灵压震得「咔咔「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