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几乎已经哑得变了声的好字,不知是不是因为她现在太过虚弱的缘故。
娥辛知道不是虚弱,是心里的疼。但,她也需要虚弱来掩饰这一声的异样。
她垂了眸,吃力把还带着温度的薄石坠收进掌心。
蓟郕没有看到她这个动作。
从她说了那一个好字后,他便已背过身离去。
她也永远都不会知道,他背过身的那刻,脸上的灰败有多强烈。
说得再决绝又如何,心中的不愿,不肯,依然强烈到他不可忽视。
可再强烈,再无法忽视,她都已经做到要绝食相逼的地步,他又能继续做什么?
那他成全她就是了……蓟郕眼里的轻嘲无形中越来越薄,他的脚步这时虽不知不觉越走越慢,但他到底,也还是一步步走出了这间房,这座小院,甚至是林子。
如他所说,连薄石坠都已还了,也亲口答应了她,他就再也不会拖泥带水。
……
娥辛在蓟郕走后不久,起来颤抖着把薄石坠埋了起来。
她不会带走它的,说了给他就是给他,他现在不要了,也还是给他。
属于他的那刻,这东西这一辈子,都只属于他。
埋完的那瞬,娥辛不由自主把眼皮压到了膝盖上的手背上,只有如此,才能强行压下自己的哽咽声。
真的要走了,要离开了。
这个薄石坠,希望他此生都不要发现吧。
当天下午,娥辛回到罗家。
罗赤这边,见她可算回来,松一口气,又忍不住说:“怎么就给茱眉留句话就一人去庄子?”
“结果我叫人去庄子找,竟然又说没找着你,到底哪去了?”
他找得都快心急了。
娥辛抿唇,“女儿……女儿是找了个地方走走散散心。是女儿不好,让父亲您担心了。”
罗赤是担心了,此时便说:“以后去哪可得留个信,不能再悄无声息就走了!”
“好。”娥辛也无地可去。
更没人会再让她去。
转眼,七月初一,这时距娥辛和卢桁成亲只剩八天。
茱眉悄悄抱了嫁衣进来,“夫人,嫁衣好了,您试试可还合身。”
而且这身嫁衣做得急,还得看看有没有不完善的地方。发现的话,这几天就得加急赶。
成亲的日子实在定得太仓促了。
第43章
娥辛看过来。
茱眉手上的嫁衣已经成型, 连绣样都已一针一线全绣好了。
这是家里人找得附近最好的绣娘做得。
因为时间紧,还给对方加了不少的银子。
沉默看了两眼,满眼都是这面红。娥辛不知为何, 仿佛看痴了,是过了许久才回神,对茱眉勉强笑笑点头,“好,我试试。”
还好,试过之后不需要大改,且几乎连小改也不需要,之后大婚之日,直接穿上这一身便可。
绣娘看得在一边夸, “夫人您貌美,穿上嫁衣格外漂亮。”
娥辛对她笑笑,便让茱眉送她出去。
茱眉送完绣娘回来时,发现夫人把嫁衣已经脱了,且不知为何撑着额头。
茱眉过来一步,“您是困了?”
不是困,不知道为什么最近总是觉得有点虚。
这会儿肚子还隐隐有点疼。
低声,“去叫个大夫来,给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