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是腻了,吵嚷着不肯喝,老张心里疼他,就自己做主把近几日卖不掉的羊架子分给几个长工和几家近房了。其实没剩多少羊骨头了,过了刚入伏的那几天,现在没几家人愿意买羊肉,况且还有一些人嫌羊肉腥膻,一日不过杀一两只羊罢了。
秀姑本来就不打算继续熬骨头汤了,顺势收手。
中午做了凉拌黄花菜、清炒绿豆芽、红烧胖头鱼,最后是一道丝瓜蛋花汤。
天热,不怕凉,很快就摆上了桌,先用纱罩罩着。
老张不挑剔,儿媳妇做什么他就吃什么,抱着小孙子在堂屋里乐呵呵地转悠,听站在饭桌边的二孙子挤眉弄眼不住地抱怨说没有肘子。
秀姑一面把早上才蒸的卷子和葱油花卷拿出来几个摆在桌上盘子里,一面伸头看向大门,忍不住有些担忧地道:“私塾里没什么要紧事,平常这时候阿硕已经回来了,怎么今天还不见人影?爹,您先吃,我出去看看。”
“去吧,饭菜太热了,不急着吃,等你们回来一起吃。”
秀姑戴上一顶斗笠遮阳,刚走出家门,就见张硕迈着大步回来了,忙问怎么晚了。
张硕拉着她进家,洗了洗手进屋,才道:“还不是壮壮他姥爷,沈家的老丈人,找到私塾,张嘴就问我要盘缠,纠缠了好一会。”
秀姑一怔,问道:“壮壮他姥爷今年还去参加院试?”既云盘缠,必定是要出门。小沈氏过得不堪,依旧健在的沈童生对她不闻不问,倒是和寡妇的同居日子过得甚是自在,年年去参加院试,年年落榜,如今已经是白发苍苍,脊背都有些佝偻了。
张硕很不喜欢这位老丈人,既厌恶,自无尊重,淡淡地道:“可不是,张口就是五十两银子,说我得管他吃管他住,还得给他准备考试用的笔墨纸砚,还得做一身新衣裳。”
老张坐在饭桌上首,头也不抬地道:“不用理他,让他饿不死就行了。这些年逢年过节可没亏待他,他要想去考试就自个儿想办法。这些年做的事情不怕臊得慌,还有脸来让咱们家给他出钱出力,若是真给了钱,今年考不上,明年还得纠缠咱家。”
话虽如此,八月初张硕驾车去书院接壮壮和满仓,意欲直接送他们去府城时,在门口久等的沈童生拦住了马车。
第129章 蓝衫银雀顶
沈童生没有子孙奉养天年, 如果他的人品好一些,此时年纪老迈而无力养家糊口,就算不念着壮壮和前妻的情分, 张硕也绝对不会置他于不顾,接他到自己家孝顺里奉养也不是一件为难的事儿, 这是人伦之道,谁都有年老的时候。偏生沈童生比起周举人来不遑多让,贪得无厌,厚颜无耻, 和寡妇同居后,没少给壮壮添烦恼。
沈童生给张硕添麻烦, 张硕倒也不在意, 横竖他就是一个杀猪的,用不着在意名声好坏, 但在人前破坏壮壮的名声就着实可恼了,逢人就说壮壮和后母的娘家亲,和亲娘的娘家疏远,对自己不如对老苏头和苏父那般尊重,乃是因自己家贫而苏家富裕云云。
村里人知道沈童生的德行, 自然不在意他说的那些话, 但沈童生常和读书人来往, 旁人不知底细, 哪个不在背地里说壮壮的不是?
即使如此, 沈童生家地里的庄稼每年都是张硕雇人帮他收割, 节礼亦未曾断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