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日,一个消息在底层外门弟子之间悄悄传开了。
老十七新娶的小妾闲着没事,在洞府门口种花,一锄头下去,居然从泥里刨出一把飞剑。
一阶上品,虽然古旧,但至少值个两三枚三阶。
老十七喜得在工坊里拿着飞剑到处给人看,还驾着剑上下翻腾,好好炫了一番。
那剑光虽不算多耀眼,但在这一片穷地方,已经是难得的新鲜事了。
「这人啊,运气来了挡都挡不住。」姜明堂回来跟几个人说起这事,语气里止不住的羡慕。
他坐在炉边,手里捧着杯茶,茶都凉了也没顾上喝。
「舅舅,明天我们也挖下试试?」王潞潞眼睛里放光,身子往前探了探。
「你舅舅我衰了大半辈子,哪会有这运气!」姜明堂摇头,自嘲地笑了笑。
「挖挖也无妨,左右闲着没事。」张世石笑道,「我看风物志上写过,像姜云山这样的好地方,以前都是元婴古兽所居。开拓战争时,不知堆叠了多少修士才将之拿下。舅舅所住的山脚之地,很可能就是当年攻山修士的集聚区。一场大战下来,死伤无数,遗落些法器在泥土里,也是常有的事。」
一番话说得王潞潞更心动了,小拳头都攥紧了。姜明堂却还是犹豫:「别人是种花木偶尔所得,你去挖地,挖得出便罢,没得,未免让人嗤笑了。」
张世石心下暗叹。混得差的老实人就是这样,唯一还剩的就是一张脸。他也不勉强,将话题转向了开拓战争,转向了姜云山的历史。有张世石故意做捧角,有王潞潞这样的好奇少女做听众,内向如姜明堂也打开了话匣子,讲起了姜家的往事。
此界不重历史,很多东西都掩在迷雾之中,即便对本山中人也是如此。姜明堂所知也只是个大概。按他所说,无数年前,姜家老祖曾是齐云的第一任掌门。那时候姜家住在更好的五阶灵气山峰,后来久久未能出化神,才慢慢被排挤到这姜云峰。
「姜家是齐云之祖。」姜明堂说这话时,语气里带着一丝说不清的自豪,又有些苦涩,「像拥有化神的国氏丶主持广汇阁的高氏,其实都是姜氏分化出去的小支。无数年之间,小支壮大,主支不显。虽然远算不上凋零,但比之国氏丶高氏,还是弱了许多。」
「也就是一两个天才的事,姜家人才辈出,如今稍有不如,未必以后谁强呢。」张世石安慰道,一边有意识的提了两个人名,「黑河坊多有齐云修士,包括你姜家也有家店铺,闲时喝茶,聊起各家天才,大家对你家姜明恪丶姜明玲两位也是多有提及,不知这两位近况如何?」
一提「姜明恪」三字,姜明堂丶王夫人的脸色都变了,二人互相看了一眼,还是姜明堂开口。
「明恪师叔自然是天才,不过我对他了解不多。」姜明堂一句话就略过姜明恪了,至于姜明玲,他表示困惑,「明玲师叔确实年轻有为,但她目前不过是筑基中期,山中比她更强的人多的是,与『天才』二字没法挂钩吧……」
看来这姜明玲还得过些年才冒出来……张世石只能打个呵呵应付过去,把话题往最近几代元婴修士上领,可惜姜明堂对此刻健在的老祖姜焕所知无多,再往前几位就更无知了。他只是个底层修士,那些高高在上的老祖,与他隔着不知多少重山。
四个人围炉喝茶聊天,倒也其乐融融,至亥时,才各自休息。
次日,姜明堂照常去工坊做工。王潞潞本想去洞口翻地,王夫人犹豫着说舅舅会不开心,张世石笑着鼓励:「大人去翻地可能丢脸,小朋友玩不要紧,就当练功咯。」
于是小姑娘便站在洞口,用扬土成沙之法翻起了附近几块地。尘土飞扬,她干得热火朝天,可惜练了一个多时辰,什么也没翻出来,便也失了兴致。
这一日晚,姜明堂回来时,脸上带着一种不可思议的表情。
「又有人挖出东西了。」他放下手里的工具,连茶都顾不上喝,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羡慕,「一枚古旧的钵状法器,虽然没飞剑那么值钱,但也有六十多枚二阶灵石——平白得了半年俸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