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说。」亚罗说着,坐起身来,看向塞雷斯:「我还没有活着的理由吗?」
「我这个生下来就被人嘲笑和歧视,如今没爹没妈的杂种姑娘,要是还能活的好好的,比其他人活的还好……那不就挺好的吗?」
「爸爸跑了,妈妈死了,我的一切都没了,但是我还能干活儿,我还能吃饭,我还有比很多人悠久的寿命——你不觉得,我活着这件事,本身就是活下去的理由吗?」
亚罗不自觉地抓起塞雷斯的衣角,黄色的眼睛盯着他,一字一句清晰地对塞雷斯说道:
「我要过好日子,我要比那些讨厌我的人过得更幸福,我得给妈妈扫墓,我要告诉我的孩子,我曾经有一个多爱我的妈妈,她又善良又美丽,我要……呜唔,我要把她对我的好传下去。」
「是啊,我当然是没有理由活着了,但我活着,就能跟人说妈妈有多爱我,我不能死啊,我得活着,我得怀着仇恨和爱活下去,我得劳动着去换盐巴和大饼,我要打扮好自己,只有活着,活着才能让人们知道,我是杂种,但我不是没人爱的杂种……」
「我有好多事情要做,是啊,我是杂种。杂种,对,杂种杂种杂种!我就是杂种又如何呢?血统和身份我无法改变,但这都是妈妈和父亲对我的赠予。这具身体,我的生命,这是丶这是我挚爱的妈妈,给我的礼物……那我就好好利用它们,用这些活出我想要的生活……」
亚罗双手拽住塞雷斯的领子,狠狠瞪着他,但下一刻,她又埋下脑袋,低声诉说到:
「啊,是啊……我有这么多的事情要做呢……塞雷斯,你凭什么觉得,我没有理由活下去呢?」
啪嗒。
塞雷斯轻轻挪开亚罗的手掌。
「你说的没错,亚罗。」
塞雷斯抬起头,起身站立,他掸去身上的草屑和泥土。
「谢谢你的饼,烤的很好,火候恰到好处,你以后一定会是个很好的母亲,就像你妈妈一样。」
亚罗侧头看去,塞雷斯正捡起掉在地上的那管药膏,用那具矮小的身体扛起与他身材不符的行囊。
亚罗开口:「你要去哪儿?」
「活命。」塞雷斯说着,转头对她说道:「我需要有个夥伴,煤球我带走了,希望你别介意。」
亚罗自嘲道:「只要阿兹尔撒同意跟你走就行——但谁让它总是同意。」
塞雷斯点头:「看在我们是朋友的份上,能帮个忙吗?」
亚罗摇头:「过去可以,但现在——我得生活嘛,不能免费了。」
塞雷斯拿出钱袋,递给亚罗几枚:「去我家工坊,那里有个符文遮掩的幻景墙面,直接穿过去,你天天在酒馆呆着,人情往来熟络,找几个你信得过的工人夥计,把箱子和藏书搬出来,桌面上的无字书,还有墙上的斗篷都给我拿来。」
「这可不便宜啊,你别想就这么几个子儿打发我了……」亚罗话音未来,突然发觉手中的重量有些过于沉甸。
她低头看向掌心,一头灿金色双头鹰瞬间闯入她的视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