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翊钧从宫人处听说,李太后自从他被软禁便锁在佛堂为自己祈福,甚至愿意折寿换自己的安康。
他十分感动,他知道李太后不会害他,只是受到了王锡爵的蒙蔽。
他回忆起自己穿越过来的第一天,落水被救,来看望自己的李太后眼神中充满了焦灼,他明白不论如何,自己是她的儿子,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
原主小时候的记忆扑面而来,豆丁大的万历是个妈宝,整天追在李太后身后叫唤着那两个字,「母后。」
朱翊钧笑道:「母后放心,儿臣的病好了,接下来朕要治治那些文官的病。」
他的眼神充满了坚定。
李太后明白站在她面前的朱翊钧不再是十年前的朱翊钧,他是与众不同的,是能人所不能的。
她不知道为何他能逃出南台,但李太后知道他既然有能力安然无恙地出现在她面前,是自己小瞧了自己的儿子。
「本宫年纪大了,陛下放手去做吧。」李太后满脸欣慰,重新跪在蒲团上,闭起眼睛,念起了佛经。
潞王迷迷糊糊地从梦中惊醒,他看到了站在眼前的朱翊钧,「皇兄?母后,皇兄怎麽出来了?」
他使劲地摇了摇李太后的肩膀。
李太后只是淡淡地回应道:「潞王,本宫怎麽教你的?礼佛时要平心静气。」
......
京城,大理寺。
大理寺卿卢维桢在牢房门口,苦口婆心地劝说道:「张公公,陛下有旨,赦你无罪,你可以走了。」
张鲸把头扭到一旁,阴阳怪气地说道:「俗话说请神容易,送神难。卢寺卿今日你不给咱家一个说法,咱家就赖着不走了。」
卢维桢急得满头大汗,他今年四月才刚刚接任大理寺卿的职位,才不到数月就遇上了这天大的事。
他只是按规章办事,内阁刑部要求批捕张鲸,他就同意了。
现在又收到了陛下的旨意,他自然就放人了。
可没想到张鲸闹起了脾气,就赖在牢房里不走了。
他苦口婆心地劝说了一个时辰,可张鲸仍旧心有不快,冷嘲热讽,让他着实为难。
他不明白朝堂上的事怎麽如此瞬息万变,不足一日便发生了变化。
前日押送张鲸进来趾高气昂的刑尚智,如今却变成了阶下囚。
前夜还在牢房中度过的张鲸,如今却令他头疼不已。
「张公公,您就别为难下官了,下官只是奉命行事,对张公公绝无私怨。」卢维桢用接近恳求的语气,说道。
张鲸并不买帐,「咱家一辈子也没睡过如此腌臢的地方,也没人敢让咱家睡这种地方。」
卢维桢苦笑一声,只得说道:「下官给公公赔罪了,改日一定上门亲自道歉。」
听到上门二字,张鲸这才勉强点头,他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说道:「那天煞的阉人在何处?」
卢维桢知道他说的是刑尚智。
卢维桢不敢怠慢,好不容易盼到他松口,忙说道:「刑尚智是要犯,已经在审讯室中,不劳烦公公,我们定会拿到证供。」
张鲸白了他一眼,「别废话,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