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春县地处淮阳府以东,毗邻资阳府,因淮阳江一条支流穿境而过,自古便是繁华之地。
周家乃是县中首屈一指的望族,势力之大,连本地县令有了政令或要事,也得先与周家商议。
而周家能有今日之势,全因嫁了一个女儿入张家,其正是张怀心之妻周琴。
按理说,仅凭一桩姻亲,还不至于让周家显赫至此,因为本地的豪门大户,也不是没有与张家这等人家结过亲的。
只是张家与其他世家大族不同,族中男子待妻室皆一心一意,从不曾听说有纳妾之事,虽说偶尔也传出些风流韵事,但放在别家,已然算得是洁身自好了。
因此,周家这门亲事,便不可等闲视之。
更何况,这几年周家在山南府新辟了一条商道,声势更是如日中天,一时无两。
这一夜,周家府邸后院,数辆盖着黑布的马车沿着街道缓缓驶入,马车四周簇拥着带刀护卫,个个神色警觉,目光如鹰,警惕地扫视着周遭。
待车队稳稳驶入周府,众人才暗暗松了口气。
周越峰负手立于房门前,看着下人们将一只只半人高的大木箱从马车上搬下,鱼贯送入屋中,嘴角渐渐浮起一丝满意的笑意。
这几年在山南府奔走,他比从前老了许多,日晒风吹,加上蓄了胡须,越发显出几分沧桑来。
直到车上最后一只箱子也被搬了进去,他才摆了摆手:「都下去吧,去帐房领赏。」
下人们闻言,纷纷躬身告谢,喜滋滋地退出了院子。
待院中再无旁人,周越峰转身进屋,抄起早已备好的铁撬,也顾不得身份体面,亲自将五只大木箱一一撬开。
箱中装着皆是半人高的大缸,缸上还残留着泥土,缸口则封得严严实实,每一只缸口都贴着一张黄纸符籙,显得很是神秘。
随后,他从怀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一面铜镜,镜背刻着繁复的花纹,边缘镶着一圈云纹,在烛光下泛着幽幽的金属光泽。
「神镜啊神镜,请告诉我下一步该怎麽办。」
话音刚落,铜镜表面竟凭空浮现出几行字来:「符籙自启,东南西北,各方一缸,中央为主,身入其中,神镜高悬,紧贴神台,灵气灌体,变可长生!」
周越峰盯着那几行字,双手微微发颤,眼中迸出灼热的光芒。
这面铜镜,是他头一回进山南府与越国土着交易时,在半道上捡来的。
彼时它锈迹斑斑,可镜背的花纹却栩栩如生,一看便知出自名家之手。
他瞧着是个古物,便留在了身边。
当夜在客栈歇息,他正擦拭铜镜,上头忽然浮出字来,说他今日换来的货物里有些品质低劣,他半信半疑地叫来管事查验,竟分毫不差。
他当即明白,这绝非寻常物件。
自那以后,他便将铜镜随身携带,遇事便问,问得多了,胆子也大了起来,终于问出了那历代王侯将相都梦寐以求的长生之法。
依照铜镜的指点,他花了数年工夫,费尽周折,才将这几口大缸从地下挖出来。
如今万事俱备,只差最后一步,他如何不激动?
这可是多少帝王将相,穷尽一生求而不得的长生,就要落在自己头上了。
随后周越峰将铜镜小心揣回怀中,开始费力地搬运那几只大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