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杀贼报此恩
谯城。
祖逖邀请吕良生坐下说话。
吕良生这状态,看起来比第一次前来时要好了太多,没有那么疲惫。
只是祖逖的状态,看起来比初次见吕良生时的模样差了太多,他看起来好几天不曾合眼,脸色灰暗,精神状态不佳。
可是在吕良生的面前,他还是挤出了笑容来,十分坚强。
祖逖本来不是这样的。
在先前得到那笔粮食援助,跟羊慎之建立联络之后,祖逖甚是振奋,一来是终于有了粮食,可以放心跟胡人作战,二来是不再感到迷茫迟疑,对未来有了希望,信念愈发的坚定。
祖逖是个急性子,在得到粮食之后,便马不停蹄的对周边诸多割据势力进行了讨伐,连续拿下了两座城池,还缴获了不少的物资,其余那些本来亲近胡人的坞堡主之类的货色,也十分惊恐,纷纷派人跟祖逖求和。
祖老头很久都没有打过如此富裕的仗。
就在他盘算着要收复豫州全境的时候,噩耗忽然传来。
刘琨死了。
当初那个跟他闻鸡起舞的战友枉死在了北方。
祖逖能在豫州发展迅速,跟刘琨等人在北边的战斗是有很大关系的,他们替祖逖承担了胡人的主力,祖逖则是趁机扩张,收复失地,在中原组织抗胡力量。
得知这个噩耗的时候,祖逖竟一头栽倒。
刘琨之死对祖逖的冲击很大,他失去了一个亲密的战友,一个极好的朋友,更严重的是,他失去了能为他承担胡人压力的屏障」,刘琨这么一死,段匹也坚持不了多久,接下来,就要由自己来直面胡贼大军。
而他甚至不能为好友诉说不公,不能出头...
祖逖并不怕与胡人交战,可是,就以他的军队规模,以他的粮草供应,他要怎么去跟贼人的主力硬碰硬??
好不容易在中原建立的防线,难道就要这么崩溃吗?
难得见到北伐的曙光,上天何以如此残忍?
在吕良生到来前的这几天里,祖逖一直都在屋内养病,本来大有起色的中原局势,也因此停滞。
看着面前的吕良生,祖逖还是没有过多的表露出悲伤。
「怎么样,路上可曾遇到什么危险?」
「不曾,朝廷的水军四处讨伐水上贼寇,沿路的水贼四处逃窜,不敢侵犯。比起上次前来,祖公威名更甚,过去那些阻拦水面的坞堡主都不敢为难我了...
吕良生说着,祖逖轻轻点头,「不错,不错。」
吕良生这才将这次带来的物资清单递给了祖逖去看,祖逖认真看了片刻,嘴唇哆嗦着,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这一次,吕良生又带来了不少的粮食,布帛,还有些农具之类。
这些都是祖逖最缺乏的,他很想笑着感谢对方,可他就是笑不出来。
吕良生又令人将那些书信堆放在了一旁,拿出太子和羊慎之写给祖逖的书信,交给了他。
祖逖看着两份书信,毫不迟疑的打开了羊慎之的书信来看。
他现在很担心这位江左的小友,小羊跟自己一样,是有北伐的决心的,祖逖担心他会因为北边的事情而崩溃,沮丧...北伐的希望就此破灭。
他怀着沉痛的心打开了这份书信。
书信的开头还是一样,羊慎之问候了祖逖的身体情况。
而后,他迅速进入正题,说起自己已经入仕东宫,太子殿下对北边的事情亦十分看重,还给江北诸多流民帅写了书信,要与他们联络,要改变他们的现状等等。
祖逖那悲痛的脸色终于缓和。
至少,还有好消息。
可他继续往下看的时候,却是吓了一跳。
羊慎之在书信里提到,他从自己一个亲戚那里得知,有人想谋害刘公,他不知真假,希望祖公能派人去查一查,倘若是真的,那就请祖公勿要迟疑,即刻给太子书信,要求朝廷彻查其中事。
他又提到建康内的局势,皇帝受困于诸多大臣,故而对太子十分放纵,并不忌惮太子去积累实权,可以利用这个机会,将江北义士们凝聚在太子摩下,若是要在北边成立行台,这领袖之人,非太子莫属。
希望祖公帮忙将太子写给众人的书信以最快的速度送达,并且请求他们给太子回信,建立联系,由太子来充当诸军在朝口舌,为众人出头,好行援助之实。
祖逖愣在原地,难道这谋害刘琨的事情,朝中还有人参与??
祖逖在心里迅速过了一遍可疑人员名单。
整个人忽的警觉起来。
他又连忙打开了太子的书信,司马绍的书信就简单了很多,只是提到了自己对祖逖等人的敬重,说自己能体谅他们的不易,愿意为他们奔走,为他们提供援助等等。
祖逖看向一旁那些书信,又看向吕良生,跟他询问起建康城内的诸事。
吕良生自是将羊慎之最新的小故事一一说起,说的眉飞色舞。
祖逖的眉头一点点的舒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