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言道,有钱能使鬼推磨,没钱寸步难行。」
「你那边世道崩坏,拳头大就是道理;可咱们这儿,新秩序刚搭起架子,凡事得讲章程丶守规矩。」
说到这儿,他绷紧的下颌线悄然松缓,语气也柔和了几分。
目光灼灼直视乔晶晶,他接着道:
「规矩听着拘束,可对普通人来说,恰恰是安稳的凭据。」
乔晶晶张了张嘴,像是想接话。
可话到唇边,她却像听岔了似的,一摆手,直接绕开:「要钱?简单!我们那儿最不值钱的就是金啊银啊珠宝啊……」
「我这就回去搬一批!」
唰——
话音未落,她身影已如水汽般消散,连衣角都没留下半片。
林泉望着她消失的空处,怔了足足几息,才缓缓回神。
「啧……」
他低叹一声,轻轻摇头。
收回目光,他低头打量自己——随即二话不说,转身回屋。
从柜底翻出一套打了两块补丁丶却浆洗得乾乾净净的旧衣,他拎起就走。
到了澡堂,他泡足近一个钟头,热水蒸腾,洗尽尘垢与疲惫。
换上清爽衣裳,林泉踱步走上街头。
虽说他继承了原主记忆,对四九城的一砖一瓦并不陌生;
但他更愿亲自踩一踩青石板路,看一看灰墙老槐,闻一闻胡同里飘来的酱香与炊烟。
新中国虽已立国,可这座曾饱经沧桑的京城,依旧带着百年的风霜印记——
论繁华,四九城确是全国翘楚;
可五十年代的街巷,墙皮剥落,电线杂乱,路灯昏黄,处处透着一股粗粝而真实的陈旧感。
空气里,还飘着一缕若有若无的呛人气息!
「啧丶啧丶啧……半辈子的落差,简直一个在天,一个在泥里……」
林泉闲庭信步转完一圈,心头悄然一沉,默默摇头。
刚敛起思绪,目光随意一扫,便被街边一家铺子牢牢钩住。
「雪茹绸缎店……陈雪茹……」
「前脚刚撞上禽满四合院,后脚又撞见陈雪茹……」
「这方天地,到底缝进了多少个世界?」
话音未落,他心底忽然浮起一丝异样预感——
自己重生的这片地界,怕是比表面看着深得多丶野得多!
他低头瞥了眼衣襟上几处毛边补丁,没半分犹豫,抬腿就朝那绸缎店走去。
门帘刚掀开,人还没站稳,柜台后那道忙碌的身影便倏然抬头,目光如箭,直直射来。
唰——
四目相撞,像两股气流猝然对冲。
看清那张脸的刹那,林泉唇角不由一扬,眸中掠过一丝真切的惊艳。
而对方迎上他的视线,耳根霎时泛起薄红,脸颊也悄悄染上桃色……
不是旁人,正是雪茹绸缎店的东家——陈雪茹!
她瞧着顶多十九岁,一身素白旗袍裹着玲珑身段,腰肢纤细,曲线生风。
再配上那张清艳脱俗的脸,搁在这年头,活脱脱一道行走的光。
林泉打量她的当口,陈雪茹也在不动声色地端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