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文章看着电报中晋升副团长的任命,激动到浑身轻颤。
他死死握着文件,反覆确认了十几次,有些哽咽地说道:
「团座,谢谢。」
「干啥玩意,流猫尿?这可不像你。」陈修齐故作嫌弃,调侃道。
龙文章尴尬地笑了笑,再次点燃了一支烟,重重吸了一口,吐出一片浓浓的烟雾。
稍稍平复了心情后,正色道:
「团座,您有所不知,我今年34岁了,没遇到您之前还是一个中尉军需官。」
「我不想就这麽烂掉,浑浑噩噩过一生,我想这个世界该有它原本的样子,想为之而努力。但我人微言轻,出身也不好,一直没人信我。」
「我不是想当大官,只想做点什麽,想活得像个人一样。」
「我都明白。」陈修齐收起戏谑,郑重伸手用力拍了拍他肩膀,「我一直都在说,过去的事都过去了,人要活在当下。」
「以前你没有机会,现在你有了,放手去做!记住,你身后有我。」
话音刚落,龙文章眼眶一红,伸手就要抱着他说些什麽,却被陈修齐毫不留情,一脚踹开。
「滚犊子,老子没有龙阳之好,真想感谢我,等回了禅达,多给我找几个倾国倾城的阔太太。」
言罢,陈修齐直接扔下满眼怨念,跟个受气小媳妇一样的龙文章,大步离去。
只不过没等他走几步,身后传来龙文章贱兮兮的声音。
「没问题团座,包在我身上,回了禅达我一定给你找几个胸大屁股圆的姨太太。」
「行,我等着。」
......
傍晚,陈修齐因临时有事,命令士兵们正常开饭。
刚走到临时食堂,还没来得及进屋,便听见阵阵此起彼伏的「呼噜呼噜,吸溜吸溜」声。
声音之大,让他有种进了猪窝的错觉。
他循声看去,只见400多名士兵,一个个捧着大海碗,要麽蹲在地上,要麽席地而坐。
张着大嘴,筷子上下翻飞,都特娘的要抡出残影了,不停往嘴里送着面条和牛肉块。
「奶奶个腿的,看来以后的少吃面条。」
陈修齐笑着摇了摇头,迈步走进食堂,对着正在放饭的蛇屁股大声喊道:
「蛇屁股,老子快特麽饿死了,赶紧给我整一盆面条。」
「收到啦,团座大人,要不要加份我秘制的辣子呀,味道顶顶好的啦!」
蛇屁股和所有炮灰,已经从龙文章口中得知,独立营晋升独立团的消息了,高兴的同时,果断改口称呼他为团座。
「你是大厨,随你大小便啦。」陈修齐大手一挥,沿着食堂走了一圈。
路过士兵时,他都会主动说:「吃你的饭,不用行礼。都多吃点,不够再加,吃饱了才有力气打鬼子。」
陈修齐此番行为,不是在作秀,是真心实意想多看看他们,记住他们质朴的样子。
「报告团长,那个...我想问一哈嘛!要是鬼子再打趴下后,猪肉白菜炖粉条,给整一顿呢行不行?」
「我听孟长官和迷龙老大说了的嘛,真成了独立团的兄弟,这口热乎菜,才能吃得上呢!」
一名看上去也就十八九岁,深棕色眼球丶骨架子很大,却瘦到脱相,颧骨格外突出的士兵。
起身对着陈修齐抬手行礼,抄着一口饢言文,满眼期待,又小心翼翼地询问他。
这特麽该死的世道,该死的小日本。
听到士兵微不足道的请求,陈修齐心头堵得慌,却不能表现出来。
他抬手回礼,微笑看着士兵:「阿达西你叫什麽?XJ来的吗?哪个族的?」
士兵听后,顿时龇起一口大白牙,喜不自胜,连回话都忘记了。
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长官叫我阿达西,是兄弟了嘛。
还好身边一名老兵,伸手捅了捅他,「傻愣着干啥,团座问你话呢。」
「哦哦哦。」回过身的士兵,忙不迭挺起乾瘪的胸膛,大声吼道:
「报告团长嘛,我叫帕尔哈提·玉山,维吾尔族,我手雷扔得和石索一样准,打鬼子像小羊羔。」
「哈哈哈,不错不错!」陈修齐伸手重重捏了捏他肩头,「不远千里来抗战,好样的。」
「不仅你是好样的...」说到这,他转头扫视众人,加重语气,「你们所有人都是好样的。」
「我们是一个战壕里扛过枪打过仗的兄弟,哪怕没有猪肉白菜炖粉条,你们照样是我陈修齐的兄弟,是独立团的兄弟。」
「不过,既然你们想吃,那咱就吃。蛇屁股丶迷龙丶李乌拉,明天中午给兄弟们做一顿猪肉白菜炖粉条。」
「嗯呐,团座放心,交给我了!」迷龙「唰」的站起身,用力拍着胸部,又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