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到头来，却成了半兽人的奴隶。

要知道，这些家伙，曾经可同样是人类……

这些战后安抚工作，程灼本不想管。

但挨不住王德安苦口婆心地劝说。

用他的话来说，红石镇的民心已经死了，这些人，很多人已经被打断了脊梁，打碎了尊严。

他们需要一个精神领袖，让他们看到希望。

让他们知道，人类还有救。

而『死而复生』，杀死所有半兽人的程灼，显然就是最佳领袖。

程灼原本并没有救世主心态，他做事全凭本意，但随着系统赋予的能力越来越强，他也开始觉得，或许自己应该做得更多些。

尤其是，他也不想只和几个老婆守着一片布满异兽的废土。

所以从一开始，守住壮大红石镇，也是他的目标。

「安静。」

他的声音不高。

却像是带着某种魔力，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红石镇的半兽人，已经全部死了。」

全场再次哗然。

程灼抬手，伴随着哈尔的低吼，现场又迅速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他。

黑雾翻涌。

索恩的身影，倏然出现在他身边。

在他身侧，悬浮在半空的猩红长镰的弯钩处，挂着一具硕大的半兽人尸体，尸体穿着金色的铠甲，脸上还带着临死前的惊恐。

眉心处，有一个手指粗细的血洞。

有眼尖的人，顿时认了出来：

「是虎烈！」

「是那个七阶半兽人大帅！」

「那个杀人不眨眼的魔鬼！」

「哗——」

全场彻底沸腾了。

「七阶巅峰的半兽人，居然真的死在了程灼的手里？！！」

「半年前，他还被金耀尊者逼得自爆，现在居然已经可以杀死七阶巅峰了吗？！」

「我不是在做梦吧？我们真的得救了？」

「我们有救了！」

「红石镇有救了！！！」

一个中年妇人，突然瘫坐在地上，放声大哭。

她的丈夫，三天前，因为没有挖到足够的源核，被虎烈亲手砍了头，尸体扔出去喂了异兽。

她一直以为，自己和孩子，迟早也会是这个下场。

现在，虎烈死了。

那个魔鬼，死了。

她肆意地放声大哭。

哭声像是会传染一样，很快，基地外被哭声淹没，有人抱着身边的人，嚎啕大哭，有人蹲在地上，用拳头捶打着地面，嘴里不停地念叨着 「自由了」。

还有人跪在地上，对着程灼不停地磕头，额头都磕出了血。

一位瞎眼的少年，攥紧了拳头。

他的父母，都死在了虎烈的手里。

现在，仇人死了。

他抬起头，看着龙首之上的那个黑色身影，眼底燃起了感激的泪光。

程灼静静地看着下方，看着这些喜极而泣的人们，顿了片刻，直到哭声渐渐平息。

才再次开口：

「你们自由了。」

程灼声音低沉，很是随意地说道：

「愿意留在红石镇的，去王镇长那里登记，不想待，要去寻家人的，也可以找王镇长领口粮和路费。暂时没地方去的，可以先在基地住下，养好了伤再做打算。」

没有慷慨激昂的演讲。

没有画饼充饥的承诺。

程灼只是很随意地安排了几句，便打算转身离去。

「我愿誓死追随程灼大人！」

突然，一个响亮的声音响起。

是那个断了左臂的中年男人。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额头重重地磕在满是血污的石板路上。

「我也愿誓死追随程灼大人！」那个瞎了一只眼的少年，也跟着跪了下来。

「我也愿意！」

「我也愿意！」

扑通。

扑通。

扑通。

跪地的声音，接连传来，像是多米诺骨牌一样，近万人，齐刷刷地跪倒在地。

他们抬起头，看着龙首之上的那个身影。

眼神里，充满了狂热的崇拜和感激。

「誓死追随程灼大人！」

「誓死追随程灼大人！！」

「誓死追随程灼大人！！！」

山呼海啸的呼喊，直冲云霄。

连基地围墙上的灰尘都被震得簌簌落下。

程灼的脚步，骤然停住。

他诧异地回头。

看着下方那片黑压压的人群。

看着那些扫过一张张枯槁却满是希冀的脸。

他似乎明白了。

为何王德安几近哀求，让他出面，哪怕只是随口说几句。

在这残酷的，令人绝望的，漆黑的世界里……

他们需要一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