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对。

空气在这一瞬间仿佛凝固了。

那人没有五官，脸部像是一张平滑的白纸，但此刻，这张白纸上却因为极度的震惊而泛起了一层诡异的波纹。

这不是别人。

正是前不久被李恪用高利贷坑得倾家荡产丶连《虚空法典》都拿去抵押了的虚空法庭最高裁决者——首席大法官！

现在的他，因为还不起那恐怖的「宇宙微秒复利」，被迫脱下了神圣的法官长袍，穿上了这身廉价的黄色制服，在这片他曾经威风的法庭旧址上，当起了一个苦逼的外卖片区站长。

「你……你……」

前庭长死死地盯着李恪，声音颤抖得像是风中的破风箱。

他看了看李恪头上那顶廉价的黄色安全帽。

又看了看李恪身上那件沾满灰尘和机油的顺丰外卖服。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李恪身后那辆还在冒着黑烟丶漏着电的星际小电驴上。

前庭长原本那高高在上丶虽然落魄但依然保持着一丝高维神明尊严的世界观，在这一刻，彻底碎成了粉末。

「老……老祖宗？！」

前庭长「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双手无助地抓着签收台的边缘，连声音都带上了凄厉的哭腔。

「您怎么也来送外卖了？！」

「难道……难道是大唐星际钱庄破产了？连您都被发配来干苦力了？！」

前庭长觉得这世界简直疯了。

如果连这个全宇宙最黑心丶最无耻丶掌控了多维宇宙所有财富的资本恶魔都破产来送外卖了。

那他们这些欠了大唐高利贷的底层神明，岂不是连当牛做马的机会都没有了？

李恪看着跪在地上的前庭长，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冷笑。

他慢条斯理地摘下手套，嚣张地拍了拍前庭长那张没有五官的脸。

「大唐破产？你这老神棍想屁吃呢？」

李恪不屑地冷哼一声。

「本王这是在微服私访！体验底层生活，懂不懂？」

「顺便来看看，你们这些拿着大唐工资的底层管理，是不是都在给本王消极怠工。」

听到「微服私访」这四个字，前庭长吓得魂飞魄散。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位全宇宙最大的资本头子，放着好好的神仙日子不过，居然闲得蛋疼跑来底层送外卖钓鱼执法！

「老祖宗明鉴！我绝对没有偷懒！我每天工作二十三个小时，连喝口高维灵气的时间都没有啊！」

前庭长卑微地连连磕头。

「行了行了，别在这嚎丧了。」

李恪不耐烦地打断了他，指着桌子上的外卖箱。

「少废话，赶紧确认签收！本王这单可是加急的，要是超时了，扣的可是本王的工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