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帘没有掀开,里面的人也没有下车的意思。
「本王问你。」
「你这泗州的『过水钱』,『排门税』,是奉了何朝的典,哪朝的法?」
一句话,让萧刺史脸上的笑容直接消失。
他身后的那些官员,更是个个连大气都不敢喘。
豫王不下车,不入府,不见礼,就这麽隔着车帘,在州衙门口,当着所有吏员和百姓的面,给了他们一个下马威。
承认?那是找死。
否认?码头上的事情已经传遍了,抵赖不了。
他身后的漕运使和税官,更是差点瘫倒在地。
马车里,再次传来了那个年轻却威严的声音。
「本王给你们三天时间。」
「所有私设的税目,所有的帐本,所有经手过的官吏名录。」
「一样不差地整理好,送到本王的行辕来。」
「三天后,若是少了一张纸,或是一个名字。」
「那本王,就只好亲自来查了。」
说完这句话,马车里便再无声音。
车夫一抖缰绳,整个仪仗队,在所有官员惊恐的注视下,掉转方向,朝着城中的巡狩行辕而去。
留下的,只有一群摇摇欲坠的泗州官吏。
......
行辕内。
李越正在翻看从码头缴获来的那些帐册。
郑丽婉在一旁为他研墨。
李承乾和李恪,则在研究一张泗州的水文地图。
「王兄,你看这里。」
李恪指着帐册上的一处记录。
李越凑过去看。
那是一笔五千贯的款项,时间是上个月。
款项的支出名目,写的是「北输」。
而收款方的名字,却是一个奇怪的代号——「三郎君」。
「北输……」李越的眼睛眯了起来。
从字面上看,是输往北方的意思。
泗州之北,便是东都洛阳和西京长安。
「这笔钱,不是给本地的贾家或者萧家分的。」李恪沉声说道。
贾家和萧家,是泗州本地的两大豪强,也是这「过水钱」背后最大的得利者。
大部分的非法收入,最终都流入了他们的口袋。
但这一笔笔标注着「北输」的款项,却显然流向了另一个方向。
一个更遥远,也更可怕的方向。
「看来,这泗州的烂帐,根子不在本地,而在长安啊。」
李越冷笑一声。
他将那本帐册合上,放在一边。
「这帮地方上的土皇帝,不过是长安某些人养在江南的狗罢了。」
第二天一早,巡狩行辕门口就变得热闹起来。
两面皮鼓被架设在了行辕大门的两侧。
旁边立着一块木牌,上面用醒目的大字写着。
「有冤者,鸣鼓。」
「有策者,投书。」
这是李越每到一地就要设立的「言事鼓」。
百姓若是有冤屈,可以直接来这里击鼓,豫王会亲自受理。
若是不敢公开露面,也可以将状纸或建议,投入鼓旁边的「言事箱」里。
这个举动依旧在泗州城引起了轰动。
哪怕他们不少人已经从《大唐日报》里看过不少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