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标将一份空白圣旨推到桌边。
「景曜,兵甲齐备,粮草先行,但这份讨伐檄文,孤与父皇商议了整整一晨,迟迟无法下笔。」
朱标直言困境。
「交趾与占城,近期并未短缺岁贡。大明商人去南洋买粮,他们也未曾阻拦。
大明强行加兵,师出无名。史书上,父皇与孤,便成了好大喜功的穷兵黩武之君。」
很显然,这是封建王朝不可逾越的道德枷锁。
徐景曜走到堪舆图前,视线落在交趾的位置。
「殿下,既然他们没有惹大明,那大明就逼他们动手。」
此言一出,朱元璋站起身。走到徐景曜身侧。
「怎麽逼?派人去刺杀他们的国主?还是派战船去堵他们的港口?这等下作手段,瞒不过天下人的眼睛。」
老皇帝面露不屑。
但徐景曜最擅长的,便是利用规则制造名正言顺的杀局。
「不用刺杀,不用堵门,用钱。」
徐景曜手指点在交趾都城升龙府。
「交趾国内,陈朝王室式微,
权臣黎季牦把持朝政。此人野心勃勃,早有篡位自立之心。他为了扩充军备,正在国内大肆搜刮民脂民膏。」
徐景曜转身,面朝两位天下至尊。
「大明钱庄,即日向交趾陈朝国王,送去一笔无息借款。」
朱标微愣。
「送钱?」
更何况,这送钱的门道极深。
「对。送钱。」
徐景曜详述计谋。
「以大明皇帝的名义,赏赐交趾国王陈晛白银两百万两。名义是体恤藩属,助其兴修水利。
但这笔钱,必须由大明钱庄的运钞船,大张旗鼓地运进升龙府。直接交到国王陈晛的手里。」
没错,这是一块足以引爆交趾内乱的巨型肥肉。
「黎季牦正在架空陈晛。他极度缺钱。面对这两百万两现银,他必定眼红。」
徐景曜冷酷剖析。
「若他强行截留这笔银子,便是抢夺大明赐予藩王的御赐之物。此乃大不敬之罪,形同谋逆。大明便可名正言顺地出兵,帮陈朝国王清剿叛臣。」
朱标倒吸一口凉气。
「若黎季牦隐忍不发,任由陈晛收下这笔钱呢?」
「他不敢。」
徐景曜断言。
「陈晛有了两百万两现银,便能招募私军,收买人心。黎季牦的篡位大计便会落空。
他为了保住权柄,哪怕明知是毒药,也必须吞下去。他不仅会抢钱,他甚至可能狗急跳墙,直接弑杀陈晛,自立为王,以此来对抗大明的压力。」
于是乎,一个连环杀局成型。
朱元璋眼中爆发出骇人精光。
「逼反黎季牦,让交趾内乱。大明以宗主国身份,兴仁义之师,讨伐乱臣贼子。
打下交趾后,陈朝王室死绝,大明顺理成章设立交趾布政使司,将其纳入版图。好!好一条毒计!」
皇帝抚掌大笑。
也就是此时,徐景曜补充了最后一块拼图。
「交趾一旦开战,占城必然震动,占城与交趾本是世仇。大明出兵交趾,可传旨占城国主,命其出兵配合,两面夹击。
占城国主若出兵,大明便可借道占城,顺势将其国都控制。占城国主若抗旨不出,便是不尊宗主,大明灭了交趾后,回师一并将其剿灭。」
徐景曜的算盘,打得全天下都无路可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