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雇主的两位朋友?你们还没睡吗?」
「6
..守夜的工作交给我们几个,你们安心休息就好。」
「放心,那位赛诺和提纳里先生都足够靠得住,没有人能够伤害到两位。」
月光从天空中洒下,照在哲伯莱勒那满是刀疤的肌肉上。
覆眼的红绸并未遮蔽视线,即便是在夜里,他也证明了自己的感知能力足以让人放心。
「额——那个,现在的沙漠里大概挺安全的?你可以稍微放松一点。」
「我和荧在吃完饭之后刚好和婕德聊了一会儿,她说你以前的故事就连她都不清楚,刚好我们在回去的路上看见你在这里,所以......
「」
挠了挠头,说出了她和荧来到这里的目的,派蒙看着面前这位仿佛把「故事」写在脸上的沙漠佣兵,很想知道为什麽他有这麽丰富的生存经验,又一直都对沙漠十分警惕的样子.....
「安全——或许吧,但至少在我的印象里,沙漠的夜晚永远与安全毫无关系。」
「我的确没告诉婕德过往的故事,因为那些事情并不美好,得知了它们,只会让婕德背负上一些于她无益的情感。」
「我本打算彻底离开沙漠,永远不再回来,但最终我梦中那些景象又让我调转了脚步,再次来到赤沙之中...
」
微微停顿,哲伯莱勒能够看出面前这两位并非常人。
又或者说,这支队伍里除去他们父女以及那位雇主之外,剩下的都各有独特之处。
掌握重权的大风纪官丶有着极强力量的雨林学者丶曾经与神明交手的异国英雄——哪怕那位看上去普普通通丶开口就是谈论番茄怎麽种的老头子,在学者才能上都要比自家这位雇主强上无数倍。
婕德已经是个大姑娘了,虽然还没那麽靠谱,考虑到她以后行走世界总有用得上朋友的时候,哲伯莱勒觉得他们能够参与进这支队伍之中,毫无疑问是一件很幸运的事情.....
「不打算返回沙漠,而且过去的事情不美好...唔,很抱歉,如果这些事情会让你感到难过的话,那......
」
挠了挠头,有些抱歉的看着面前的哲伯莱勒,虽然父亲不愿意将过往告诉女几的原因大致就这几种,但实际听到之后,派蒙感觉最好还是不要继续追问下去。
「不,不必道歉。」
哲伯莱勒摇了摇头:「时间已经过了这麽久了,我不久之前也曾想过,是将这些东西告诉婕德的时候了,她有权知道关于她母亲的一切。」
「你们大概很疑惑为何我会突然回到沙漠,又为何会接受一位从没来过沙漠的学者邀请,这一切实际上都和我的过往丶以及她的母亲「优菲·欣迪」有关。」
「6
...优菲·欣迪?」
派蒙眨了眨眼,表情有些迷惑:「说起来,提尔扎德家的姓氏好像就是欣迪来着..
」
「是,你的记忆力很不错,他手中的石板就是优菲丶也就是婕德的母亲留下来的,那是她最初的研究课题。」
简单直接的,在面前某只白毛团子预想不及的表情之中,哲伯莱勒直接点开了这段谜底:「—一在最初的最初,我来自于塔尼特部族,而后,在一次失败的探索任务中,因为预感到主母不会放过我们,我和当时一同执行任务的「萨梅尔」叛出了塔尼特部族,共同创建了一个名叫「图特摩斯」的镀金旅团。」
「图特摩斯的宗旨是探寻赤王黄金梦乡的秘密,解开阿赫玛尔留给世人的谜题,为了达成这一目的,我将当时身为优秀学者的优菲「请」来了沙漠,在长达数年的遗迹探索之中,也算多多少少有了些收获..
」
」
」
「额——那个,请问收获也包括婕德吗?」
眨了眨眼,派蒙在不自觉问出这句话之后立刻捂住了嘴。
「6
」
「大概也算吧。」
微微沉默,哲伯莱勒坦然承认了这点:「优菲是个很温柔也很坚强的人,哪怕是被绑架带到了沙漠,她也一直没有放弃自己前往传说中永恒绿洲的梦想。」
「我一直将自己当做一粒无足轻重的沙子,是她让我意识到我也可以成为一个能够背起责任的独立个体,但最终,在我们的女儿出生之后,我却没能...
」
」
」
「时间不早了,今天就说到这里吧,还望你们在我准备好之前,不要把这些事情告诉婕德。」
「我能看出婕德很喜欢你们,或许是因为自幼就缺乏母亲的陪伴,婕德总是更加喜欢和女孩子一起玩。」
「不过,我以前从没看见她对谁这麽在意过,或许你们那些冒险的事迹真的很吸引她......
」
零零散散的又说了些什麽,哲伯莱勒最大的愿望就是前往优菲梦想中的永恒绿洲,将那本珍藏着的笔记读给婕德听。
那本笔记之中有着她未能说给新生女儿的寄语,也包含着一个母亲,对孩子最真切的祝福......
「呼,早点睡吧,明天大概就是去缄默之殿参与决斗的时候了。」
「我有预感,你们一定能够获胜。」
「你们有着我当年缺失的勇气与信念,假如我有机会再回到那一天晚上,再见到一次萨梅尔的话,我一定.....
57
话音到此为止,哲伯莱勒转身,回望向天空。
为了照顾婕德,复仇的愿望在他的心中压抑已久,他一直以为自己可以带着这份秘密走进坟墓。
但时至今日,每当回想起优菲倒在血泊里丶牢牢护住还在褓中的婕德的样子,昔日的疏忽却宛若一根利刺一般扎在他的心间。
假如能够再见到萨梅尔丶假如能够再次见到那个渴望进入黄金梦乡的「同伴」,哲伯莱勒确信,自己一定能够做出最正确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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