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瞅了李涛一眼,笑了:
「行啊老乡,才来几天就知道这麽多。」
「我没加入,咱就是打工的,掺和那干啥!」
听他口气,好像对这些帮派没啥兴趣。
他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不过我朋友有加入了,之前也叫过我,后来他们都退出来了。」
「为啥退了?」
「听他们说,本来以为进去能吃香喝辣,结果那帮孙子叫他们去打架,还让去抢那些女孩子的包。」
「那是违法的事儿,谁他妈愿意干啊。」
「咱们出来就是打工挣钱的,干那些事,搞不好就得进去吃牢饭。」
「再说了,那些女孩子也不容易,好多都是在夜场上班的,也是拿命换钱,你把人家包抢了,人家咋活?」
李涛听完,想了想,低声说:
「哦,这麽回事啊……」
「前阵子,咱们河南帮跟四川帮还闹出过人命,你听说没?」
「没,」李涛耸耸肩,笑了:「我刚来,地皮还没踩热呢,哪知道这些。」
「听说是因为一个妹子。
河南帮有个小伙,看上了一个四川妹子,结果那妹子是四川帮一个小头头的相好。
妹子说那小伙调戏她,两边就叫人干起来了。」
「干得太狠,弄死了一个咱们河南的。」
「后来呢?」
「后来就该抓的抓,该跑的跑呗。
那些参与斗殴的,有的跑回了老家,再也不敢来了。」
「那为啥有这麽多帮派啊?」
「这还不简单,都想抱团不受欺负呗。」
「不受欺负?」李涛嘿嘿笑了。
「对啊,这边打工的都是天南地北来的,在一起干活,难免有摩擦。
有些人为了不被欺负,就抱团取暖,搞了这种组织。」
「一开始,他们不叫这个帮那个帮的,叫什麽同乡会丶互助会啥的,后来才慢慢变成了这帮那帮。」
「不过那会儿,『帮』还是帮忙的『帮』。」
「现在可不一样了,变味了。」
「变啥味了?」李涛追着问。
反正坐车上也没事,就瞎聊呗。
「这麽跟你说吧,你看街上那些抢女孩包的丶开洗头房的丶收保护费的,还有小赌场丶KTV啥的,很多都是帮派在背后搞的。」
「这些行当大家都知道赚钱,但像你我这种打工的,根本干不了。」
「因为,那是要玩命的!」
「那……这些帮派里头,哪个最厉害?」
「要说厉害,那肯定是四川帮,然后是湖南帮丶河南帮丶广西帮……」
「厉害不是说他们多能打,主要是人多。
别的不说,就咱们河南来这儿打工的,哪个厂没有上百人?」
听他这麽说,李涛也挺有感触。
厂里的李大伟他们,都是河南老乡。
四川帮的凶狠,李涛也见识过了,确实挺猛。
不过,这些吓不住他。
他的原则还是那句话: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斩草除根。
......
「你这是去那边找工作,还是......?」李涛笑着问。
「哦,我刚辞了电子厂的活儿,准备去那边找个朋友,跟他一起收破烂。」
「收破烂?」李涛来劲了,「这行能挣钱吗?」
「能挣钱吗?」小伙凑近他耳边,神秘兮兮地说,「把你那个『吗』字去掉!肯定比打工强。」
「哦?」
「这你就不懂了吧,」小伙掰着手指头给李涛算帐,「这边电子厂多,废电路板啥的不少。」
他抬头往车外看了一眼,接着说:
「光废电路板就能拆出铜丶铝丶锡这些金属。
黄铜现在啥价,你收的时候又是啥价?
收回来一拆一分,比抢银行还来钱。
要是再收到旧家电,拆开卖零件更值钱。」
「干这行的,好多都是你们河南人。」
中年车夫突然插话:
「前些天有个老张,也是你们河南的,他就干这个。
听他说收了台旧冰柜,拆出来的压缩机就卖了八十!」
李涛和小伙一起看向中年车夫,听得认真。
「关键是本钱小啊。」小伙越说越来劲,「蹬个三轮丶带杆秤就能开工。
我有个朋友在虎门那边收废纸,现在都雇了好几个人了。」
李涛听得入神,手指不自觉地摸着裤兜里的烟盒。
好家夥!
照这麽说,路边这些不起眼的破烂,全他妈是闪闪发光的金子啊!
「还有就是,这行很多人看不上,一是脏,二是累。
那些帮派的人,都想搞老虎机丶KTV那种来钱快的,谁看得上收破烂啊。」
「那咋入门?」
李涛傻乎乎地问了一句。
「想入门也简单。」小伙掏出张皱巴巴的名片,「这我呼机号,要有兴趣,随时来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