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碰瓷儿,那是绝户计(1 / 2)

「爹!」

陆诚脑子里嗡的一声,一步跨过去,扶住摇摇欲坠的陆老根。

「怎麽回事,谁干的?」

陆老根一见儿子,那强撑着的一口气顿时散了。

「哇」的一声,老头子蹲在地上,嚎啕大哭。

「车……车没了。」

「我的车啊,让人给扣了啊!」

随着陆老根断断续续的哭诉,陆诚听明白了原委。

今儿个下午,陆老根拉了个穿着长衫,手里捧着个锦盒的客人,说是要去琉璃厂。

路过一个僻静胡同口的时候,旁边突然窜出来两个人,也不看路,直挺挺地往车轮子上撞。

陆老根是个老把式,反应快,死命地捏了闸。

车是停住了,连那两人的衣角都没碰着。

可车上那个坐车的客人,却像是早已商量好了一样,手里的锦盒「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里面滚出来一堆碎瓷片子。

紧接着,呼啦啦从胡同里冲出来十几号人,一个个拿着短棍,穿着黑马甲,胸口绣着个「聚」字。

聚诚车行的人!

那客人一口咬定,那是乾隆爷用过的官窑瓶子,值五百块现大洋。

那是碰瓷儿。

是专门针对「散户」的绝户计!

「他们说……说要赔五百块。」

陆老根哭得浑身发抖,死死抓着陆诚的袖子。

「我不给,我说我儿子是陆诚,是角儿。」

「领头的那个黑胖子,给了我两耳刮子。」

「他说……他说陆诚算个屁,找的就是陆诚!」

「这就是给陆诚立的规矩,想在南城混,不管你是唱戏的还是拉车的,都得拜他万七爷的码头!」

「最后,他们把车扣了,说要是三天内不拿五百块去赎,就把车砸了,还要打断我一条腿……」

陆诚听着,脸上的表情反而越来越平静。

平静得吓人。

他扶起父亲,帮老头拍去身上的尘土,又打了一盆热水,一点点擦去父亲脸上的血迹。

「爹,疼吗?」

「不疼……就是心疼车。」

陆老根抽噎着,「诚子,要不……要不咱忍忍吧?车咱不要了,那帮人咱惹不起,他们手里有刀啊。」

「咱以后不拉车了,爹就在家给你做饭。」

老头是被打怕了。

那帮人那是真的往死里下手啊,那眼神里的凶光,根本没把人命当回事。

陆诚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给父亲擦完脸,扶着父亲躺在炕上。

然后,从柜子里拿出一副好伤药,煮好了,伺候父亲喝下。

看着父亲在药力的作用下沉沉睡去。

陆诚转过身,走出了屋子。

院子里,风更大了。

顺子和小豆子两个小徒弟,正躲在角落里,看着满脸寒霜的师父,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陆诚走到兵器架前。

伸手,握住了那杆白蜡大枪。

这枪是戏台上的道具,枪头没开刃,是用锡做的,软。

但那枪杆,是上好的白蜡木,在桐油里泡了三年,又韧又硬。

陆诚的手指在枪杆上轻轻摩挲。

「忍?」

「这世道,忍字头上一把刀。」

「你越忍,刀落得越快。」

「顺子。」

陆诚突然开口。

「在!」顺子打了个激灵,赶紧跑过来。

「去,给我打盆凉水来。」

「哎!」

一盆冰凉刺骨的井水端了上来。

陆诚挽起袖子,将双手浸入水中。

冷水刺激着皮肤,让毛孔瞬间闭合,体内的热气被锁在骨髓里,酝酿着,翻滚着。

洗手,净面。

陆诚解开长衫的扣子,脱下来,叠好,放在藤椅上。

里面是一身黑色的紧身短打,腰间系着红色的丝绦。

这身打扮,像极了他在台上演赵云闯曹营时的那一身「夜行衣」。

「看好家。」

「照顾好师爷。」

陆诚提起那杆白蜡大枪,大步走向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