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海边地势稍微平坦了一些，视线不会被完全阻隔。远远看去，只感觉陆地上充满了褶皱，像一张被揉成团又摊开的纸，根本看不到之前在法国和英国沿岸看腻了的大片的整齐耕地。

人类总是会说：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周宁常常觉得结合自己看到的不同风景来思考这句话很有意思。

伊比利亚半岛的土地肉眼可见的崎岖又贫瘠，庇里牛斯山脉的存在又让向南发展变得极为艰难，于是这片土地就理所当然地孕育出了近代航海探险和殖民扩张的先行者。

西班牙葡萄牙早早地就出海到处探索丶掠夺丶建立庞大的殖民帝国，而拥有广袤耕地的英法开始全面参与大航海时代则是一百多年以后的事情了。

也不知道该说幸运还是不幸，西班牙葡萄牙虽然抢来了大量的黄金和白银，却不太会花。这些财富既没有被用来发展工业，也没有被用来发展人口，而是由贵族尽情地挥霍，大把大把地投入到战争中。这两个曾经的列强慢慢地衰落，无敌舰队被击败，大量的殖民地被弄丢，它们仍然只能蜷缩在伊比利亚半岛上。

再往前游，公路在山丘间时隐时现，绿色的山林中渐渐出现零星的建筑，周宁一看就知道不远处肯定会有大的城市。果然过了没多久，前面出现一个巨大的海湾，那座意料之中的城市就坐落在海湾边上。

岸上一下子变得热闹起来，无数的房子堆积在一起，人类和车辆在其间穿梭。海里也不平静，来往的船只络绎不绝。

瓜头鲸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远海回来了，和周宁一样从海里探出头眺望着陌生的城市，发出疑惑的声音：「咦，这里的房子，为什么屋顶全是红色的？」

周宁原本都没注意到这点，现在一看，还真是。只要能看到的屋顶都是那种陶土的红色，一点别的颜色也没有。

她也疑惑起来了，情不自禁地就望向城市深处：「真的耶，为什么呢？这座城市该不会全是红色屋顶吧？」

话说到这，周宁和瓜头鲸都有些感兴趣了，两只对视一眼，同时朝着城市另一头游去。

它们游过港口，游过滨海的火车站，游过气派的广场，游过酒店和绿地。

两个多小时的时间，它们从郊区游到市中心又游到城市另一头的郊区，毫无例外，看到的全是红色丶红色丶红色。

这座城市居然真的所有房子都是红色屋顶耶！在它们之前的旅途上，还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场面呢！

面对此情此景，瓜头鲸思索片刻，得出自己的结论：「这座城市的人类肯定都很喜欢红色！」

人类的喜好怎么可能这么统一呢！周宁不敢苟同，可要让她说原因，她也说不出来。

两只挠挠肚皮，挠挠脑壳，想不出什么很有信服力的答案，最后齐刷刷地回过头，期盼的目光落在已经落后很远了的像死猪一样懒洋洋地漂在水面上的老真海豚身上：

「老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