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 图纸已经卖了(1 / 2)

蝎子的出院申请表在胸口压了一整夜。

天亮了。津门军区总医院的走廊里开始有人走动。护士推着药车从407号病房门口经过。轮子在水磨石地面上碾出吱呀的声音。

蝎子没动。右手三根能弯的手指把那张空白表格折了两折。塞回枕头底下。

他在等。

等一个他自己都说不清的时机。

同一座医院。不同的楼。东侧外科重症监护区往南拐。穿过两道刷卡铁门。再往里走三十米。

ICU特护病房。门口站着两个穿便装的国安外勤。腰间鼓着。枪。

李青云在凌晨四点从军区招待所出发。没带陈默。一个人开了辆不起眼的灰色桑塔纳。后座上放着一束白兰花。用牛皮纸包的。花瓣冻蔫了一半。

他在ICU走廊里站了十分钟。

透过玻璃窗看里面。

苏清靠在床头。半坐着。医院的病号服穿在她身上晃荡荡的。瘦了。脸颊凹下去两块。锁骨的轮廓从领口里支出来。手腕上扎着留置针。输液管里的药水一滴一滴往下坠。

她醒着。眼睛睁着。盯着对面那面白墙。

不眨。

李青云拉开门。走进去。

门合上的声音很轻。但苏清的肩膀抖了一下。她的头转过来。看见李青云。看见他手里那束白兰花。

眼神变了。

不是惊喜。不是愤怒。是一种比愤怒更复杂的东西。

两个人对着。一个站着。一个坐着。中间隔了三步距离和一整个苏家的废墟。

李青云把花放在床头柜上。挪开了那个没拆封的苹果。

「身体怎麽样。」

苏清没回答这个问题。

她盯着那束白兰花看了五秒。然后抬起头。嘴唇乾裂。声音哑的。

「你毁了我整个家族。」

李青云站在原地。

「救了我一条命。」

她的手指攥着被单的边沿。指甲陷进布料里。

「然后拿着花来看我。」

她的声音在发抖。不是因为冷。

「你到底要我怎麽面对你。」

七个字。每个字都带着十几天地牢里的黑暗。铁链。冷水。还有苏明远甩过来的那些巴掌。

李青云没动。

手垂在身侧。

病房里的暖气片发出咕噜的响声。输液管里的药水又滴了三滴。

他沉默了很久。

「你恨我是对的。」

他的声音低。

「但你活着。比什麽都重要。」

苏清的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是要笑还是要哭。最终什麽都没做。扭过头。不看他了。

窗外。津门的天灰蒙蒙的。千禧年第一天的太阳被云层捂得死死的。透不出一丝光。

两个人就这麽待着。一个看窗户。一个看地面。

五分钟。

十分钟。

病房里安静到能听见隔壁床位的心电监护仪在响。

苏清先开口了。

声音比刚才轻了。不是原谅。是累了。

「暗网那件事。陈默联系军医的时候。我听见了。」

李青云抬头。

「一亿美金。」苏清的目光还在窗外。「全世界都想杀你。」

「你不用操心这个。」

「我不是操心。」苏清转过头。看着他。「我是想起了一件事。」

李青云的脊背绷直了。

苏清的手从被单里抽出来。攥了攥。又松开。

「在地牢里。第四天。还是第五天。我记不清了。」她的声音断断续续的。「苏明远来过一次。不是来审我。是打电话。他以为我睡着了。」

李青云一步也没挪。但整个人的重心往前移了。

「他跟一个人通话。那个人说中文。但口音不对。」

「什麽口音。」

「阿拉伯人说中文的那种口音。卷舌音很重。『r』和『l』分不清。」

李青云的手指蜷了一下。

「说了什麽。」

苏清闭了一下眼。在回忆。

「那个人反反覆覆提两个词。图纸。交割。」

她睁开眼。看着李青云。

「我当时以为是苏家的生意。进出口的合同什麽的。没在意。」

她停了一下。

「但今天凌晨。我听见陈默在电话里说。悬赏跟五轴联动的图纸有关。」

病房里的空气凝住了。

李青云的脸色变了。是那种血从脸上褪下去的变化。白。从额头白到下巴。

三秒。

他把这三秒用来把所有线穿起来。

苏明远。455章密室里查获的三井密约。五轴联动工具机。核心图纸。阿拉伯口音。图纸。交割。

苏明远在被捕之前。已经把五轴联动工具机的核心图纸副本卖了。

买家是中东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