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墙下的惨嚎声渐渐稀疏。
残存的蛮族狼骑丢下遍地的同伴尸体,连滚带爬地逃向了黑暗之中,连自家长官的尸首都来不及收敛。
城头之上,陷阵营的士兵们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秦爷威武!」
「打跑了!咱们把蛮子打跑了!」
独眼龙狠狠吐了口唾沫,满脸的兴奋。「头儿!这帮孙子屁滚尿流地跑了!这仗打得真他娘的痛快!」
秦风靠在墙垛上,看着远处黑暗中晃动的火把,像一群受惊的萤火虫。
「跑?」他哼了一声,「这黑灯瞎火的,能跑到哪去?」
他转过身,看着那些还在欢呼的弟兄们。
「都以为这就完了?」
欢呼声停了下来,所有人齐刷刷地看向他,脸上带着不解。
仗不是打赢了吗?
「睡觉?打了胜仗就想搂着婆娘睡觉了?」秦风的声音不大,却压过了城头的风声,「睡什麽睡,都给我起来嗨!」
他一脚踹在旁边还没回过神的黑牛屁股上。
「黑牛!魏獠!去,把咱们压箱底的宝贝都拿出来!再挑一百个晚上不尿床的,跟我走一趟!」
黑牛摸了摸屁股,咧嘴一笑,眼睛里放着光。「头儿,又要干架?」
「不。」秦风摇了摇头,「是去收帐。」
……
半个时辰后,军营的空地上。
一百名陷阵营最精锐的老兵,肃然列队。
他们面前,堆着一摞摞硝制过的黑色狼皮,在火把的映照下,泛着幽暗的光。
魏獠走上前,拿起一件抖了抖,一股子腥膻味扑面而来。「头儿,这是……从蛮子身上扒下来的?」
「穿上。」秦风言简意赅。
「从今晚开始,咱们就是索命的恶鬼。」
他一脚踢开旁边一个沉甸甸的麻袋,哗啦一声,黄澄澄的铜钱和白花花的银锭滚了一地,晃花了所有人的眼。
「今晚,咱们不砍头,那玩意儿太占地方。」秦风踩着一堆钱,声音带着一股子邪性。
「咱们割耳朵。」
他伸出两根手指。
「一只左耳,二两银子。一只右耳,一两。上不封顶,回来就兑!」
一百名老兵的呼吸瞬间粗重起来。
杀人,他们不怕。
杀人还能拿钱,这简直是天底下最美妙的差事。
刚才还残存的一丝疲惫,瞬间被最原始的贪婪和嗜血冲得一乾二净。
「头儿!俺一个人能给你割一麻袋回来!」黑牛拍着胸脯,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秦风没理他,又扔出两个小布袋给独眼龙。
独眼龙打开一个,凑到鼻子前闻了闻,脸色一变。「头儿,这是巴豆粉?」
他又打开另一个,里面是磨碎的彩色蘑菇粉,一股奇异的香味钻进鼻孔,让他脑袋都晕了一下。
「这个,找机会倒进他们喝水的大锅里。」秦风指了指巴豆粉。
「这个,找他们烤肉的火堆,顺风给我扬了。」
独眼龙眼皮子狂跳,他看着秦风,感觉自己像是第一天认识这位爷。
这手段,也太他娘的下三滥了。
不过,他喜欢。
秦风看着面前这一百双泛着绿光的眼睛,满意地点了点头。
「记住,不求杀伤,只求捣乱。」
「专捅马屁股,专割睡着的人。」
「让他们睡不好,拉得走不动道,见了自己人都想砍两刀。」
「都听明白了?」
「明白了!」一百人齐声低吼,声音压抑,却像是一百头即将出笼的野兽。
秦风一挥手。
「出发!」
……
碎叶城的另一侧城墙。
一百道黑影,穿着狼皮伪装,如同壁虎般贴着墙面,用钩索悄无声息地滑入城外的黑暗。
他们的脚步落在沙地上,几乎听不见任何声音,仿佛每个人都成了没有重量的幽灵。
【静步】词条的效果,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几里外的蛮族前锋营地,一片混乱。
首领军官们在城门口被一锅端,剩下的士兵群龙无首,像没头的苍蝇。
有的在哀嚎,有的在咒骂,还有的因为抢夺死去同伴的财物而大打出手。
秦风隐蔽在一处沙丘后,打了个手势。
一百道黑影瞬间散开,化作一百把淬毒的匕首,悄无声息地扎进了这片混乱的营地。
黑牛猫着腰,像一头真正的巨熊,摸进了一个挤了十几个伤兵的帐篷。
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两把板斧轮流挥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