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种时候想这种事情。
但那个念头出现之后,夏浅浅忽然就觉得自己没那么紧张了。
意志淬炼的天赋在她的意识里亮了一下。
像一小团火焰,把从上一世带回来的恐惧丶窒息感丶绝望,一点一点地融化了。
她站在那里,枪口对着她,但她不觉得害怕了。
那种感觉很奇妙。
「好了,维克多,不要吓唬我们的小朋友了。」
老年绅士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珠是灰蓝色的,目光从夏浅浅脸上扫过去,最后落在白人壮汉脸上。
白人壮汉,维克多·伊万诺夫,这才把枪放下来了。
老年绅士,汉斯·冯·克莱斯特,把文明棍从地上提起来,拄在身前,两只手叠在棍头上。
他看着夏浅浅,嘴角那露出一个优雅的笑容:
「我们的时间很宝贵,但今天三人都到齐了,只为了见你,听你说的『惊天大秘密』。」
「如果你不能让我们满意……」
「那恐怕就要发生一些让人遗憾的事情了。」
夏浅浅的喉咙微微发紧,像有一根无形的绳子从里面把它勒住了。
「我承认,你们确实吓到我了,我前半生没有经历过类似的事情,只在电影上看过。」
她看向汉斯,姿态比刚进来时多了一些放松:
「但是……其实能走到这里,我已经很满足了。」
壮汉维克多的眼睛眯了一下。
「夏小姐,你是在耍我们吗?你难道不怕死吗?」
夏浅浅的眼神恍惚了一瞬。
恍惚之中她看到了一些画面:
那是靶道尽头那个还在滴血的身体,是艾萨克地下室里日光灯惨白的光,是深色玻璃后面躺着的人影,也是计程车冲出路面时窗外快速旋转的天和地。
那些画面叠在一起,像一副被打乱的扑克牌,在她意识里摊开又合拢。
然后她的眼神彻底冷静下来了。
「我当然怕,也许比你们所有人都怕。」
因为真的死过很多次了。
这句话在心里转了一圈,又咽回去了。
「最多……不过是在图鉴里再死一次罢了。」
这个念头从她的意识里突兀地浮上来,把自己吓了一跳。
随后她轻咳一声:
「那么,我可以开始了吗?」
老绅士汉斯微微点了一下头。
然后夏浅浅开始了她的「演讲」:
「八年零三个月前,夜刺在刚果东北部的那次行动不是偶然。」
「他们知道你的行军路线,知道你的补给点位置,知道你会在那个河谷休整两个小时,不是情报泄露,是有人故意放出去的」
「夜刺花了一年多的时间收买了你当时的一个副手,阿尔弗雷德,他以个人名义开设了一家离岸帐户,分三次收到了二十七万美元的转帐。」
「他在行动前一天把你的行军图传了出去,那次河谷伏击,你损失了十六个最精锐的队员,包括你亲手带出来的三个小队长。」
壮汉维克多的脸僵住了,所有的表情在同一瞬间冻住了。
就连擦枪的手也不自觉的停下了动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