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禁军耳中。
季苍目光平静地扫过禁军:
「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
我等是堂堂正正打进来的,不是来觐见你们那位躲在深宫的皇帝摇尾乞怜的!
城外三十万大军枕戈待旦,尔等若敢动我等一根汗毛……
信不信明日此时,这皇城便已易主?
届时,尔等九族,皆因尔等今日之蠢行而灰飞烟灭!」
他羽扇轻抬,指向那禁军队长:
「我等既是胜利者,自有胜利者的规矩。
若还要按你们那套败者的规矩来约束,那我等这三年的仗,岂不是白打了?
这血,岂不是白流了?」
话音未落,季苍手中那柄白羽扇看似随意地向前一挥。
一股无形却磅礴无比的巨力却轰然爆发,瞬间撞上了那结阵而立的百名禁军甲士!
砰!砰!砰!
一连串沉闷的撞击声响起,那上百名精锐甲士瞬间人仰马翻。
那些禁军甲士躺在地上,看着羽扇轻摇的季苍,内心充满了无法理解的恐惧。
这……这就是叛军的实力吗?
一个谋士,挥手间竟有如此神鬼莫测之能?
其他边军,这几年就是在跟这样的怪物对战吗?
而季苍身后的众将士,此刻也是目瞪口呆。
看看那些溃不成军的禁军,又看看自家那位仿佛谪仙临世的军师,脑子里一片空白。
张燃使劲揉了揉眼睛:「我……我是不是眼花了?季军师他……」
王福咽了口唾沫:「老子打了这麽多年仗……今天算是长见识了……」
短暂的死寂之后,众将士猛地反应过来,一股难以言喻的豪情与底气涌上心头。
他们挺直了腰板,昂起了头颅。
在一地哀嚎的禁军守卫注视下,堂而皇之地骑着战马,径直闯入了这象徵着天下权力核心的皇宫大内!
……
当众将士跟着引路宦官,来到那庄严肃穆的金銮殿时,看到这样一幅景象:
大殿中央,大将军萧策已然卸去了玄色重甲,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白色内衫,身影显得有些萧索。
他梗着脖子,倔强地扭着脸,不肯看向龙椅的方向,一副负气少年的模样。
周围,是众多老神在在的文官大臣,他们眼观鼻,鼻观心,仿佛对眼前的一切早已司空见惯。
而那高高在上的龙椅之上,面容带着几分阴鸷的皇帝,正用一种得意的目光,俯视着下方的萧策。
皇帝缓缓开口:「萧爱卿,朕承认,当年听信谗言,错杀你满门,是朕之过。」
他话锋一转,语气带上了质问。
「但你呢?你拥兵自重,起兵造反,三年战火,生灵涂炭。
如今更是兵围京城,威逼于朕,这难道就是对的吗?」
他顿了顿,仿佛施舍般说道:
「这样吧,朕念在往日情分,也顾念天下苍生,不愿再见刀兵。
只要你肯下令退兵,朕……便当着满朝文武的面,为你萧家之事,向你道歉。
并且,朕可以特旨,赦免你此番造反的大不敬之罪。
如何?」
此言一出,跟随季苍进来的众将士们,全都是眉头紧锁,张大了嘴巴,仿佛听到了什麽天方夜谭。
唯有季苍,依旧面着看戏般的微笑,一脸了然于胸的淡然。
他之所以非要带着这群将士进来,就是为了这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