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九章 苏清南的谋划!(1 / 2)

应州城,王府后院。

天边那道金光亮起的时候,嬴月正站在亭子里。

她穿一身玄黑劲装,外头罩着墨狐大氅,长发用一根银簪绾住,有几缕碎发散在颊边。

连日奔波,脸上带着淡淡的倦色,可那双凤眸,依旧亮得惊人。

她望着北方。

那道金光从地平线上升起来,亮得刺眼,把半边天都染透了。

金光里头,有什麽东西在动。很慢,很重,像一头巨兽正从沉睡中醒来。

她看着那道金光,瞳孔微微收缩。

「王爷。」

苏清南站在她身侧。

他也看着那道金光。

玄色大氅被晨风吹起一角,露出里头月白色的袍子。

袍子上沾着灰,沾着雪沫,是连夜赶路留下的痕迹。

可他那张脸,依旧平静得像一潭古井。

他看了许久。

然后笑了。

笑得很轻。

「瞧见了?」他说,「门那边来的东西,便是这副德性。」

嬴月转头看他。

「门那边?」

苏清南没有答话。

他只是望着那道金光,望着那金光里越来越清晰的轮廓——

一头大得没边的巨狼,正立在冀州城外,仰天长啸。

那啸声传不到应州。

可嬴月觉得,她听见了。

那声音从骨子里透上来,震得她浑身发麻。

「要活人的命。」苏清南继续说,声音很平,「活人的念想。活人的魂魄。活人的一切。吞下这些,它才能从那边过来。」

嬴月怔了怔。

她看着苏清南。

看着他那张平静的脸。

那张脸上,没什麽表情。

可她听出来了,那话里头,藏着东西。

是很深很深的东西。

「王爷,」她开口,「门那边……是什麽?」

苏清南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从怀里掏出那块玉。

玉色青白,温润,巴掌大小。

上头那两个字,在晨光里泛着幽幽的光。

他把玉递给嬴月。

嬴月接过,低头细看那两个字。笔画古拙,是很古老的文字,一笔一划都透着岁月磨出来的味道。

她不认得,可她能感觉到——那两个字,很沉。

沉得压手。

「门那边。」苏清南说,「这世上有一些东西,不是咱们这边的。是从门那边过来的。比如血魂丹。」

嬴月抬眼看他。

「血魂丹?」

苏清南说:「你哥让人给澹台师叔服下的那颗丹。一亿条性命炼成的丹。那种炼丹的法子,不是咱们这边的。是门那边传过来的。」

嬴月沉默了。

她想起澹台无泪。

想起那个月白长衫的师叔,最后递出的那一剑。

她忽然觉得浑身发冷。

「王爷。」她开口,声音有些发涩,「那头狼,那颗丹,还有这块玉……都是门那边来的?」

苏清南点头。

「都是。」

他看着那道金光。

「门那边的东西,都有一个共同处。」

嬴月望着他。

「什麽?」

苏清南说:「贪。」

他看着那头巨狼。

「它们要的东西,从来不是一星半点。要麽不要,要麽就要全部。要命,要念想,要这方天地最后一点本源。要得乾乾净净,半点不留。」

嬴月听着。

她忽然想起一事。

「王爷,」她开口,「你方才说,那头狼是吃念想长大的。那血魂丹呢?它吃的是什麽?」

苏清南转头看她。

那双眼睛,在晨光里深得望不见底。

「命。」他说,「一亿条命。」

嬴月的后背彻底凉了。

那凉意从尾椎骨爬上来,爬到后颈,爬到头皮。

她站在那里,望着那道金光,望着那头巨狼,望着那座正在变成战场的城池。

她忽然觉得,自己活了二十多年,什麽都不曾真正知晓。

什麽都不曾真正知晓。

「王爷。」她开口。

苏清南看着她。

「嗯?」

「你何时知道的?」

苏清南想了想。

「六岁。」

嬴月愣住了。

「六岁?」

苏清南点头。

「六岁那年,我在冷宫里见过一个东西。」他说,「很大,很黑,像一座会移动的山。它看着我,我看着它。然后它走了。」

他看着那道金光。

「后来师父告诉我,那就是门那边的东西。它来看过我。」

嬴月望着他。

望着他那张脸。

那张脸上,依旧没有什麽表情。

她忽然不知该说什麽。

只是站在那里,望着他。

望了许久。

然后她开口。

「王爷。」

苏清南看着她。

「嗯?」

「你方才说的那些——血魂丹,狼神,还有门那边的东西——你近日才真正确认的?」

苏清南点头。

「对。」

他看着那道金光。

「以前只是猜测。猜了几十年。直到看见陈玄手背上那道金色痕迹,直到看见呼延灼那三万将士自刎,直到看见那头巨狼从金光里站起来——」

他顿了顿。

「才敢说准了。」

嬴月听着。

她忽然想起一事。

「王爷,」她开口,「那你与呼延灼结盟,是不是也与门那边有关?」

苏清南看着她。

看着那双凤眸。

那双眼睛里,此刻有一种东西。

是那种——想知道答案,又怕知道答案——才会有的东西。

他笑了。

笑得很轻。

「你猜。」

嬴月怔了怔。

然后她笑了。

笑得也很轻。

「我不猜。」她说,「横竖你迟早会告诉我。」

苏清南望着她。

望了许久。

然后他开口。

「听说你兄长,被你囚禁了?」

嬴月挑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