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五章 十年磨一剑,霜刃未曾试!(1 / 2)

雪原尽头,天与地的交界被风刮成一片模糊的灰白。

五骑刚从黑松林的杀戮场冲出来,马蹄带起的雪沫还没落尽,前方官道上已站着两个人。

没有徵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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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他们本就该在那儿,站了十年,百年,等这场风雪等人。

苏清南勒马。

马蹄在冻土上犁出四道深沟,战马前蹄扬起,长嘶声刺破荒原的死寂。

青栀的枪在同一刻横在身前。

枪尖低垂,青鸾虚影凝在枪缨处,不散不鸣,只是那双握枪的手,指节绷出了青白色。

芍药丶银杏丶绿萼的马匹受惊,人立而起,三女死死控住缰绳,兵器同时出鞘。

剑光丶伞影丶刀锋。

对准官道中央那两道身影。

那两人穿着一样的灰布袍子,浆洗得发白,边角磨损得起了毛边。

头上戴着斗笠,压得很低,遮住眉眼。

腰间悬着剑,剑鞘是最普通的硬木,没有纹饰,没有缀玉,旧得像是从哪个乡下铁匠铺淘来的破烂。

他们就那麽站着,并肩,隔了三尺。

风雪卷过他们身侧时自动分流,绕开一个无形的圆弧。袍角不动,斗笠上的积雪不增不减。

静。

静得能听见雪片落在铁甲上的簌簌声,能听见战马粗重的鼻息,能听见青栀腕骨因过度用力发出的细微咯吱。

苏清南坐在马上,看了那两人五息。

然后开口。

「让路。」

声音不大,落在风雪里,却硬生生压过了风声。

左边那人动了动。

他抬手,扶了扶斗笠。

动作很慢,慢得能让旁人看清他每一根手指的屈伸——

指节粗大,掌心厚茧,手背上横着三道陈年刀疤。

「路是天下人的路。」

他开口,嗓子像砂纸磨过生铁,粗粝,乾涩,「你走得,我们也走得。」

右边那人接话。

他的声音更哑,像是很多年没说过话,字句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带着锈蚀的摩擦声。

「但今天,你走不了。」

话音落下的刹那——

轰!

整片雪原……炸了!

不是真气爆发,不是威压外放。

是这片天地本身,开始排斥他们五人。

风忽然转向,从四面八方卷来,雪片不再是飘落,而是横着激射,打在脸上像刀刮。

地面震动,冻土开裂,蛛网般的裂痕从两人脚下蔓延开来,一直延伸到苏清南马前三尺。

战马惊惶嘶鸣,四蹄乱踏,想要后退。

青栀猛夹马腹,真气灌注,硬生生将坐骑定在原地。

芍药三人也同时发力,战马勉强站稳,却浑身战栗。

苏清南没动。

他甚至连缰绳都没拉紧,就那麽任由马匹在原地转了个圈,前蹄焦躁地刨地。

他看着那两人。

「杀手榜,魁首双煞。」苏清南开口,「左煞,沈枯骨。右煞,李断肠。十年未出剑,今日破例?」

左边那人——沈枯骨,斗笠下的嘴角扯了扯。

「有人出价,高到我们没法拒绝。」

右边李断肠道:「更何况,杀你这样的对手,十年等一回,值。」

苏清南笑了。

那笑容很淡,眼底却结了一层冰。

「你们的主子是谁?」

「杀手不问主顾。」沈枯骨道,「只问目标,只收钱。」

「好。」苏清南点头,「那就动手。」

最后一个字出口的瞬间——

青栀枪出!

枪如惊雷炸雪,青鸾虚影尖啸扑出,直刺沈枯骨咽喉。

这一枪太快,枪尖撕开空气的尖啸压过了风声,枪身周围三尺内的雪片被震成齑粉,混着真气凝成一道青色飓风。

沈枯骨没动。

他甚至没看那杆枪。

只是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对着枪尖来的方向,轻轻一夹。

动作随意得像夹一片落叶。

铛!

金铁爆鸣!

青栀的枪停在沈枯骨指间。

枪尖距离他咽喉只剩三寸,却再也进不得分毫。

青鸾虚影撞在他胸前,炸成漫天青光,消散无形。

青栀脸色一白。

她感觉到枪身上传来的力道——

那不是真气,是纯粹到极致的肉身力量。

两根手指夹住枪尖,像铁钳焊死,任她如何催动真气,枪身纹丝不动。

沈枯骨斗笠下的眼睛抬了抬。

「枪法不错。」他开口,「可惜,火候差了点。」

话音落,他手指一拧。

咔嚓!

青鸾枪的枪尖,碎了。

不是折断,是从尖端开始寸寸崩裂,裂痕沿着枪身向上蔓延,眨眼到了青栀握枪的手前。

青栀弃枪。

枪身脱手的刹那炸成无数碎片,铁屑混着木渣溅开,在她脸上划出几道血口。

她翻身下马,落地时右掌拍地,真气炸开积雪,人借力后撤三丈,避开那些碎片。

沈枯骨没追。

他松开手,指尖拈着那点枪尖碎末,搓了搓,粉末从指缝洒落。

「下一个。」他说。

芍药厉喝,剑光暴涨。

她整个人化作一道红影,剑招不再是精妙路数,而是最直接丶最暴烈的劈砍。

剑刃撕开空气,带起灼热的气浪,剑锋所过之处积雪融化,露出底下焦黑的冻土。

李断肠动了。

他向左踏出一步。

就一步。

人已到芍药身侧。

右手探出,五指成爪,扣向芍药持剑的手腕。

动作不快,却准得可怕。

芍药变招,剑锋回削,斩向他手腕。

李断肠不避。

爪与剑刃相撞。

铛!

剑刃砍在他手腕上,发出金铁交击的闷响。

芍药的剑,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