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阳,太傅府。
清晨的微光,透过窗棂,在楚中天伏案疾书的奏报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笔走龙蛇,将「裂变」与「聚变」的宏大构想,以及伴随而来的毁灭与新生,毫不保留地倾泻于纸上。
那份奏报,字字千钧,不仅仅是技术蓝图,更是文明存亡的最终赌注。
他深信,扶苏已经不再是那个初登大宝,对一切都带着天真好奇的少年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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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历经北方战火丶西方智斗丶海外拓土丶地心探秘,以及「太阳危机」的洗礼后,扶苏的内心已铸就了钢铁般的意志,足以承载这份足以颠覆世界认知的重担。
当奏报最终落笔,楚中天没有片刻停歇,直接召来了亲卫统领「风」。
「风」是影密卫中的佼佼者,身手敏捷,心思缜密,更重要的是,他对楚中天有着近乎盲从的忠诚。
「这份奏报,即刻呈送陛下。务必亲手交予,不得有任何耽搁。」楚中天将奏报封好,递了过去。
「风」接过,表情严峻,他知道太傅手中的东西,从来都非同小可。
「另外……」楚中天的目光,从奏报转向「风」,眼神如两柄出鞘的利剑,直刺人心。「从此刻起,以我的名义,从科学院丶天工院丶华夏学宫丶神机司,以及帝国军队中,秘密挑选一批人。」
「我不管你用何种手段,审查他们的背景,考验他们的忠诚,评估他们的能力。我需要一份名单。一份由这个帝国最聪明丶最忠诚丶也最嘴严的人组成的名单。」
「他们,将成为『祝融计划』的第一批成员。他们将放弃自己原来的身份丶姓名丶家庭。从被选中的那一刻起,他们就只有一个身份——为大秦,盗火的人!」
「风」的脊背,瞬间绷紧。他从未听太傅用如此决绝的语气下达指令,也从未见过太傅眼中燃起如此炽烈的火焰。他虽不完全明白「祝融计划」的深意,但「盗火」二字,以及太傅那番近乎苛刻的选人标准,都昭示着这项任务的非凡与凶险。
「属下……领命!」「风」单膝跪地,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那是敬畏,更是被卷入时代洪流的激动。
楚中天挥手示意他退下。书房内重归寂静,他踱步至窗前,推开窗户。东方天际,一轮红日正缓缓升腾,金色的光芒,洒向古老而又年轻的咸阳城。他望向那颗赐予万物生命,却又潜藏着毁灭危机的恒星,嘴角微不可察地勾勒出弧线。
「很快,我就会为你,也为这个世界,带来一个新的太阳。一个永远听话,永远燃烧,永远属于大秦的太阳。」
扶苏接到奏报时,正批阅着各地呈上来的关于「铁州」矿产开发与「南洋舰队」远航报告。这些报告无一例外地描绘着帝国疆域的辽阔与物产的丰饶,让他心头激荡。然而,当他拆开楚中天那份用特殊封泥加固的奏报时,所有的喜悦都凝固了。
他逐字逐句地阅读,从南极「铀」矿的发现,到盖亚文明「人造太阳」的惊人技术。当看到「核裂变」与「核聚变」这几个字眼时,他感到脑海中似有惊雷炸响。奏报中,楚中天详细阐述了这两种能量的原理丶威力,以及可能带来的机遇与风险。
「裂变,是毁灭之力,潘多拉的魔盒。十年内,造出第一颗原子弹,并非不可能。」
「聚变,是创生之力,普罗米修斯盗来的火种。一旦掌握,大秦将彻底摆脱对煤炭和石油的依赖,真正进入一个全新的能源时代。」
扶苏的手,不自觉地颤抖。他想起了「太阳危机」的警告,那不到百年的倒计时,如同悬在帝国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他曾以为,大秦的「登月计划」与「观天之眼」已是人类所能企及的极限,却不曾想,楚中天竟已将目光投向了如此深邃的领域。
奏报的最后,楚中天列举了核武器的恐怖威力,以及核泄漏的巨大风险,却也字字透露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信念:这是大秦唯一的破局之道!
扶苏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瓦鲁斯将军在条顿堡森林惨败后的叫嚣,阿米尼乌斯在「神迹」面前的崩溃,罗斯国王奥列格的无奈臣服,以及「蛇王」巴拉姆在火海中的绝望。他更想到了提比略那双仰望星空的眼睛,那隐藏在谦卑之下的勃勃野心。大秦的强大,从未停止,但真正的强大,并非仅仅是武器与疆域,更是对未知力量的掌控。
他睁开眼,眼神深邃而坚定。他知道,这不是选择题,而是必答题。
「来人!」他扬声唤道。
很快,「风」便出现在殿外。「陛下。」
「去,传太傅入宫,即刻!」扶苏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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麒麟殿内,扶苏与楚中天相对而坐。殿内没有旁人,气氛肃穆。
「太傅的奏报,朕已详阅。」扶苏直视楚中天,开口便道。「『祝融计划』……这个名字,朕很喜欢。」
楚中天微微颔首,没有多言。
「裂变,武器,威慑。聚变,能源,未来。」扶苏重复着奏报中的字句,目光在楚中天身上停留。「太傅,你所言,是否真能实现?这『人造太阳』,真的能被我大秦掌握?」
「陛下,盖亚文明百万年前便已掌握,我大秦为何不能?」楚中天反问,声音平静,却蕴含着强大的自信。「诚然,技术难度堪称登天。但大秦如今已非昔日。我们有最顶尖的工匠,最聪明的学者,以及陛下您最坚定的支持。更何况,我们并非从零开始。盖亚文明的能源核心,便是我们最好的教科书。」
扶苏沉默片刻,他相信楚中天,这种信任已根植于大秦帝国一次次由不可能变为现实的奇迹之中。
「太傅在奏报中提及核武器的风险,以及核泄漏的可能。这等力量,一旦失控,又将如何?」扶苏问出了心中最大的忧虑。
「陛下所虑甚是。」楚中天承认。「裂变之能,确为双刃。故而,所有研究都将遵循最高安全准则。试验之地,需远离人烟,深埋地下。每一次操作,都需慎之又慎。我们必须掌握其全部特性,才能驾驭它,而非被它反噬。」
「至于核聚变,一旦成功,它将是清洁丶高效丶取之不尽的能源。它的风险远小于裂变,是真正能为帝国带来永恒繁荣的基石。」
扶苏听罢,长舒一口气。他知道,楚中天从来不会夸大其词,也不会轻易许诺。既然他敢提出,就必然有其把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