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嬴政瘫坐在龙椅上，脸色蜡黄，额头青筋暴起。

他的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着，抓起案上一颗拇指大小的赤红丹药，就要往嘴里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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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

太医令跪在地上，额头磕得鲜血淋漓。

「这丹药不能再吃了！臣查过方子，里面有雄黄丶朱砂丶水银……这些都是剧毒之物啊！」

「你懂个屁！」

嬴政猛地站起身，一脚踢翻了面前的药案。

「朕服了这仙丹，才觉得浑身轻快，精神百倍！你们这些庸医懂什麽？」

他喘着粗气，眼睛里布满血丝。

「朕要长生！朕要看着大秦万世永昌！你们这群蠢货，只会拦着朕！」

太医令吓得浑身发抖，却还是咬牙道：

「陛下，丹药虽能让人一时亢奋，但长期服用，必伤五脏六腑……」

「滚！」

嬴政抓起砚台就砸了过去。

太医令头破血流地被拖了出去。

站在一旁的楚中天始终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观察着嬴政的反应。

暴躁丶多疑丶幻听……

这些症状他太熟悉了。

典型的汞中毒。

那些所谓的「仙丹」，本质就是各种重金属的混合物。

短期服用能刺激神经，让人产生飘飘欲仙的错觉。

但长期下去，毒素在体内累积，最终会摧毁一切。

赵高这一招，毒辣至极。

他不需要亲自动手，只要利用嬴政对长生的执念，让那些愚蠢的方士献上「仙丹」，就能慢慢把这位千古一帝送进坟墓。

更可怕的是，嬴政已经上瘾了。

「楚中天。」

嬴政突然转过头，盯着他。

「你也觉得朕疯了？」

楚中天摇头。

「陛下求仙问道，乃是为大秦江山永固，臣怎敢妄言？」

嬴政眯起眼睛。

「那你为何不说话？」

「臣在想，」楚中天缓缓开口，「陛下服用的仙丹，是否真的纯净无瑕。」

嬴政一愣。

楚中天继续说：

「方士卢生等人炼丹，用的都是天下最珍贵的药材。但这些药材从采集丶运输到入库，要经过多少人的手？万一有人动了手脚，在其中掺杂劣质品，甚至是毒物……」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

但这话已经在嬴政心中埋下了种子。

嬴政的脸色变了。

他想起前些日子，赵高曾经负责过一批炼丹药材的采购。

「你是说……」

嬴政的声音有些发颤。

「有人要害朕？」

楚中天躬身。

「臣不敢妄言。但仙丹乃天赐之物，凡人查不出究竟。可药材是凡物，臣可以查。」

他抬起头，直视嬴政。

「陛下，请让臣彻查所有炼丹原材料的来源丶运输丶仓储及经手人。确保每一味药材都纯净无瑕，以彰显我大秦对上天的虔诚。」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没有直接否定仙丹，也没有指责方士。

反而把锅甩给了「不够虔诚」的凡人。

嬴政沉默了片刻。

突然拍案而起。

「准奏！」

他指着楚中天，声音嘶哑。

「朕授你全权！彻查所有药材！若有人敢在其中做手脚，诛九族！」

楚中天领旨退下。

走出御书房的那一刻，他听到身后传来嬴政压抑的咳嗽声。

那声音里，透着一股不甘和恐惧。

麒麟殿外。

李斯正在等他。

「楚大人，这一招高明啊。」

李斯的语气有些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