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江辰,也成了她撒气的对象。
江辰至今还记得,那时萤儿刚进宫不久。云婉约几次命人将这个小丫头偷偷抓走,关进阴冷的暗室里折磨。
鞭子抽烂了后背。
指缝里,也被插进细针。
等他找到萤儿时,小丫头缩在墙角,浑身是血,却死死咬着嘴唇,一声都不肯哭。
因为云婉约的人告诉她,只要她敢哭,便会给江辰惹来更大的麻烦。
那笔帐,江辰一直记着。
一个细节都不曾忘。
后来,母亲似乎察觉到自己的大劫将至,曾在一个深夜,单独与云婉约谈过一次。
没人知道她们谈了什么。
只知道从那一晚开始,云婉约忽然收起了所有敌意,不再处处刁难,见到澹台烟时,甚至还会主动行礼。
所有人都以为,她终于回心转意。
现在看来,不过是在藏起毒牙,等待一个一击致命的机会。
母亲陨落之后,云婉约便再也不装了。
她先是数次设局陷害江辰,又暗中指使宫人散播流言,一点点将他推到所有人的对立面。
疯皇子。
懒惰成性。
不敬兄长。
不服管教。
那些扣在江辰头上的恶名,有多少是她在背后推波助澜,云家比谁都清楚。
就连江辰当年被逐出皇宫,也是她设下的毒计。
若非她步步逼迫,将一桩桩罪名钉死在江辰身上,他又怎会被世人指作疯子,最后孤身离开生活了十年的皇宫?
这笔帐,他早该清算了。
只是过去,他多少还顾念着江渊那点可怜的颜面,不愿将皇室最后一层遮羞布彻底撕碎,所以始终没有把事情做绝。
可云婉约呢?
从不死山返回大禹的途中,她竟又与中州那些人勾结,联手设局杀他。
一次忍让,换来的从来不是收手。
而是变本加厉。
既然她不仁,自己又何必再讲那点可笑的情义?
这世道,强者伸手便能夺走弱者的一切,连一条活路都不肯留下。
你退一步,别人不会感恩,只会觉得你还能再退一步。
江辰过去并不愿相信这些。
可经历了这么多,他不得不信。
有些人,不把剑架在他脖子上,他永远听不懂人话。
「你的废话,说完了没有?」
江辰一声冷喝,将云天阙从惊惧中惊醒。
「我……」
云天阙抬起头,嘴唇动了几下,却再也找不出能说的话。
卖惨?
江辰根本不吃这一套。
放狠话?
云家百里祖地还躺在他的剑下,连传承千年的五阶大阵,都挡不住他一剑。此时再放狠话,不过是自取其辱。
所有的辩解,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云天阙甚至有种感觉。
此刻即便来的是一尊圣王,也未必能将江辰逼退!
因为他已经看出来了。
江辰走的并非当世剑修之道,而是早已断绝传承的上古剑道。
如今九州,真正了解上古剑道的人,已经没有几个,可但凡读过那些残存古籍的人都知道,在上古岁月,剑道从来不是万法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