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告诉我,你这老杂毛不知道,云家这些年究竟干过什么好事!」
「你……」
云天阙嘴唇一颤,刚到嘴边的话,硬是被这一句堵了回去。
一时无言。
「可你怪我云家,又有什么用?」
云天阙沉默半晌,终究还是咬着牙开口:「你母后当年出事,乃是大势所趋,更是她命中注定的劫数。」
「我云家也不过是被人裹挟着往前走,我们……能有什么办法?」
「呵。」江辰听笑了。
只是那笑意冷得吓人。
「我这辈子见过不要脸的,还从没见过像你云家这般不要脸的。」
他抱着萤儿,一步步踏过虚空,脚下分明什么都没有,却荡开一圈圈肉眼可见的剑气涟漪。
「腿长在你们自己身上,你们若是不走,谁还能抬着你们,逼你们去害人?」
「说到底,无非是见利忘义罢了。」
见利忘义!
这四个字砸下来,云天阙心头猛地一震,脸色变了又变。
当年之事,说来话长。
五皇子江炎生来便是先天道体,只可惜,道基之中残留着一丝娘胎里带出的先天污垢。
若能将那道污垢彻底洗去,他的体质便可蜕变为传说中的先天无垢道体。
此等体质,万古难出其一。
一旦成长起来,便有机会踏上九州武道之巅。
而当年替江炎洗去先天污垢之人,正是大禹皇后——澹台烟。
也正因江炎觉醒了先天无垢道体,云家才能在短短不到二十年间,从东州一方顶尖家族,一跃凌驾于寻常超级世家之上。
这些年,江炎行走中州,受到诸多古老势力看重。
那些势力看中的,自然不是现在的他,而是他的将来。
今日送出功法丶丹药与天材地宝,来日江炎若能登临武道绝巅,随手照拂一二,便足以让他们受用万年。
因此,无论何等珍贵的修炼资源,还是常人连听都没听说过的秘境,只要江炎开口,那些势力几乎有求必应。
云家作为江炎的母族,自然跟着得了不少好处。
如今云家众人修炼的功法,早已全部更换。
族中资源丶兵器乃至护族大阵,也在那些势力的扶持下接连提升。
整个云家的实力,何止上了十个台阶!
最开始时,他们也曾念着澹台烟的恩情。
可随着澹台烟陨落,那份恩情也渐渐被他们抛到了九霄云外,死人终究只是死人,哪里比得上摆在眼前的利益?
只是他们谁也没有想到,那个十岁离宫丶失踪整整十年的疯皇子,竟会以这般可怕的姿态重新归来。
不到二十岁,便能一剑斩开五阶大阵。
这等天赋,比起先天无垢道体的江炎,似乎还要恐怖!
他们心中确实有过后悔,也有过惧怕。
怕江辰查清当年的旧帐。
怕他提着剑,一家一家找上门。
可云天阙真正后悔的,从来不是云家当初做出的选择,更不是他们忘恩负义,站到了澹台烟的对面。
他后悔的是……
当年为何没有斩草除根,早点弄死江辰!
那丝怨毒虽被他压在眼底,却依旧没能逃过江辰的目光。
江辰脚步停下。
他看着云天阙,最后一丝耐心也散了。
这个老东西,根本不知悔改。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