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客厅的灯光忽然熄灭,周遭的景象也瞬间化作流动的黑暗。
赵牛皋还没来得及有所动作,周围的黑暗便诡异地扭曲起来。
「嗤啦!」
下一秒,眼前的景象如幕布一样被拉开。
恍惚中,他似乎看到了父亲丶兄弟丶战友……所有熟悉的人,一个个倒下。
有的被直接撕碎,有的被踩成肉泥,还有的被啃食的不成样子,最后连尸体都没留下。
只有他。
只有他活着。
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一步步走到了七阶。
记忆深处的伤疤被重新揭开,就这样赤裸裸地摆在眼前,赵牛皋不禁红了眼眶。
但身为七阶,他的意志显然没那么容易沉沦。
「余正墨!你到底想干什么!」
随着他一声低吼,一旁的空气中泛起一阵涟漪。
余正墨的身形出现在他身旁,嘴角微微上扬。
「赵老将军,您失去的够多了。她一个灾厄,有什么资格审问您的家人?」
「哪怕真是他们的错,也不应由她来做,而是由上面统一审查。」
他越说越起劲,语速也越来越快。
「即便她认为自己是人类,也不过是个十八岁的黄毛丫头。」
「您想想,她是从哪儿来的?144号基地市!一个不起眼的南方小城!」
「没见过真正的战场,没经历过您经历的那些艰苦岁月。她懂什么?」
「闭嘴!」
赵牛皋知道,赵家人做的事情确实过分,而且其中还有那些【魇噩】灾厄的手笔。
可饶是如此,他心底还是不禁有些动摇。
五号基地市有七阶的家族不少,为什么偏偏是他们赵家?
还有,这事……真不是那些灾厄故意为【末日】铺路的吗?
「呵呵。」
余正墨见赵牛皋捏紧了拳头,一副处在爆发边缘的样子,知道有戏,又添了把火。
「她什么都不懂。仗着手里有几只【天灾】巨兽,仗着有人给她撑腰,有了巡察使的权限,想怎么判就怎么判。」
「甚至丝毫不顾及您的感受,当面杀——」
「轰!」
赵牛皋终于忍无可忍,一拳轰出。
拳风裹挟着音爆,直直冲着余正墨面门而去!
然而,一拳打出,赵牛皋却像是陷进了泥沼之中。
凭他的力量,竟然一时不得寸进?!
赵牛皋心头一紧,细细打量起余正墨周身那诡异的风盾。
众所周知,高级序列之中亦有差距。
一般来说,【风眼】的风盾是无色透明的。
只有少数天赋异禀的人,才能弄出青绿色的可见风盾。
这样的存在,无一不是能轻松迈入七阶的天才。
而余正墨在他们之中,也算是中上水准。
但比起萧松萧巡察那种三十多岁就突破七阶的,显然不是一个层次。
如今保持青年模样,只是自欺欺人而已。
可现在,他周围缠绕着缕缕黑色气息,「风」的强度高到有些不正常。
「你!你到底是谁!」
赵牛皋死死盯着那面缠绕黑气的风盾,心头有些发堵,精神似乎正在受到某种未知存在的侵蚀。
这股力量,绝对不是【风眼】拥有的!
「赵将军,我是余正墨啊,如假包换!」
余正墨轻笑一声,不退反进,向前迈了一步。
那面风盾也随之推进,赵牛皋竟被硬生生推得后退了半步。
跟【元素】觉醒者对拼,他竟然在力量上落了下风?
赵牛皋心头一沉,试图展开领域,强行破除周围的「幻境」。
然而,没有动静。
「呵呵,别白费劲了。」
余正墨伸出左手,手掌一翻,变魔术似的掏出一枚染血的齿轮。
在看到它的一瞬间,赵牛皋感觉那诡异的侵蚀更严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