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抬起顺仁帝的手,抽走他紧握的戒尺,撇在御案上。
“竖子!竖子!”顺仁帝怒火中烧,“来人,将太子拿下!”
御前侍卫们面面相觑。
几位镇殿将军无一人有所动作。
顺仁帝魂惊魄落,不可置信地重复道:“来人,将太子拿下!”
御前侍卫们低下脑袋。
他们皆出自上十二卫。
卫溪宸瞥了一眼御案上的玉玺,淡笑着后退几步,朝气急败坏的天子躬身作揖,“儿臣会继续替父皇分担朝政,内阁首辅、兵部尚书、五军都督以及上十二卫的统领,都会协助儿臣,请父皇安心养病。儿臣告退。”
顺仁帝看着自己一手栽培的储君转身走出大殿,殿门一开一翕,遮挡住殿外的冬阳,留给他的是无尽的暗淡。
他被自己最器重的皇子夺权了。
为何没有眼线来报?东宫收买人心的小动作竟然逃过了他的监视,怎么可能?
十二卫这重坚固壁垒化作尖刺,指向了他。
江嵩,还有江嵩,那是他的护心镜,合该立即回宫护驾!
崔氏、郭氏,对,还有他们可以抗衡东宫!
顺仁帝压制着因暴怒颤抖的身体,可皇命被御前侍卫阻隔。
暗淡的寝殿成了困龙的笼子。
只有等崔氏等人前来见驾。
卫溪宸一进一出,转瞬之间,判若两人,侍卫尽俯首,令还在洒扫的严竹旖感到陌生。
每日例行请安的卫扬万被御前太监搪塞了几次,不得见驾,急赤白脸地去往贤妃身边。
“儿臣险些动手捶了那个狗东西的脑袋。”
郭贤妃望着门外大批的侍卫,扯下抹额,按了按发胀的脑袋,郭氏势力本就不如董氏、崔氏、江氏,这个时候去对峙正得势的东宫,有些以卵击石了。
“吾儿今晚前往大理寺卿的府上,商议此事。必要时候,可联手崔氏、江氏。”
卫扬万第一次体验到暗流涌动的危机,不再吊儿郎当,是夜,他前往大理寺卿的府邸,打算与谢洵私下密谈。
谢洵却劝他稍安勿躁。
两人不免产生分歧。
少年愤愤离去后,一道银袍身影出现在谢洵面前。
卫扬万连夜去往江府。
“江尚书中了太子的调虎离山,被设计去往外地查案。”
迎客堂内,江吟月递给少年一杯温水。
口干舌燥的少年咕嘟咕嘟灌下几大口。
已从魏钦那里听过这一分析的江吟月不紧不慢的,惹得少年抓耳挠腮。
“你们一个个的,怎么都不着急?太子若是登基,第一个不放过的就是本皇子,第一个夺取的就是你。”
“不是还没登基。”
“这个趋势下去,太子是会先代理朝政,再逼宫父皇退位让贤。”
卫扬万撑着后脑勺,尝到了愁滋味。
江吟月亲自送人出府门,赠予八个字。
静观其变,不宜冲动。
少年揣着手,嘴巴噘得老高,“娇气包,有时候我挺羡慕你的,有个位高权重又疼爱你的父亲,允许你犯错,还会为你撑腰。”
作为皇子,他从没有感受过父爱,被揠苗助长,犯下一点点小错也会被父皇训斥责罚。
江吟月趁机劝道:“你若放下夺权的执念,或许也会拥有一位纵容你的兄长。”
“太子皇兄?”少年翻个大白眼,走进深夜中。
太子会纵容他,才怪嘞。
意有所指的江吟月回到闺阁,示意虹玫将后巷的男子请进来。
“姑爷在后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