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余人看向倒地晕厥的同伴,胆战心惊,不得不严阵以待。
奈何黑影增多,交叠穿梭,快如刀光剑影。
一晃的工夫,几名侍卫相继倒地,不省人事。
龚飞费力睁开眼皮,贴地的视野里,一只瘦窄漂亮的手捡起了草地上的烟杆。
一排黑衣人出现在那只手的主人后方,身形各异,有人叉腰扛刀,有人佝偻拄拐,有人魁梧似牛,被月波镀上皎皎光晕。 W?a?n?g?址?发?b?u?y?e?ì????u???ē?n?????????5?????ò?м
芊绵草木为画卷,几人如同水墨中走出的山神,让一个情感饱满的说书人在绝望之际重燃希望。
他心中的故事或许还能着墨延续。
捡起烟杆的男子走上前,玄黑大氅,兜帽遮面,只露出一点儿下颔。
他扶起老者,将烟杆还到老者手中,一擦火石,为老者点燃烟锅,有丝丝缕缕的白烟袅袅上升。
飘散烟草味。
男子先行离开后,龚飞忍不住问向留下的佝偻男子,“敢问那位恩公尊姓大名。”
中年的佝偻男子为老者披上斗篷,嘿嘿一笑,“我们少主,做好事不留名。”
送龚飞坐上一驾马车,佝偻男子踢了踢晕迷不醒的侍卫,又看向身侧的魁梧大汉,“在扬州呆久了,可认识去往江宁的路?这是少主第一次差遣咱们,可不能出了岔子。”
“少啰嗦。”
魁梧大汉一甩马鞭,扬长而去,连夜赶往江宁。依少主的意思,龚先生年事已高,不宜长途跋涉,要将其安置在一个气候与扬州差不多的地方,颐养天年。
佝偻男子眺望了会儿,弯下腰,将一张纸条插在一名侍卫的衣襟里。
次日天没亮,侍卫衣襟里的纸条出现在太子卫溪宸的手中。
卫溪宸坐在驿馆窗边的茶水桌旁,身着雪白中衣,肩上披着一件云锦外衫,面容几分不悦,却在姓郑的佥事被押进来时,恢复如常。
“说说吧。”
他语气平缓,不见愠怒。
郑佥事“噗通”跪在地上,头顶距离卫溪宸搭起的左脚仅仅隔了三枚铜板的距离,他惊慌战栗,话音含糊,“回殿下,小的是……是想……是……”
“是想讨好孤的母后。”
“……是。”
“所以忤逆孤的意思。”
站在窗前的富忠才皱了皱脸,眼纹深深,这个郑佥事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僭越殿下指令!
如此蠢材,是怎么得到兵部举荐的?
富忠才偷偷瞄了一眼太子手中的纸条,无字无署名,只画了一家马车。对方的意思应是将龚飞带走了,暗含挑衅。
何人嫌疑最大?
明面上是怀槿县主崔诗菡,可崔诗菡真的敢明目张胆截胡吗?
是否还有其他人?
富忠才想破脑袋,忽然想到一人,老脸浮现异色。
三皇子卫扬万习惯以符号与心腹们传递暗语,且最喜欢与太子对着干。
会是三皇子吗?
卫溪宸被郑佥事扰得耳鸣,甚觉聒噪,斜眸看去,眼尾凝聚点点凛冽。
素日温和宽厚的人,无需动怒,只要稍露肃穆,就会让人背脊发凉。
高位者的不怒自威。
郑佥事使劲儿磕头求饶,自知弄巧成拙,恐小命不保,不得不拿出杀手锏。
“殿下看在长公主的颜面上,还请网开一面!”
话落,除了卫溪宸,其余人皆瞠目结舌。
卫溪宸却淡笑问道:“把皇姑姑都搬出来了,这座靠山的确够分量。”
“殿下饶命……”
长公主心向东宫,郑佥事侥幸地想,太子或许会看在姑姑的情分上对他网开一面。
可下一瞬,他的心冰冻三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