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演武场,夜色如墨。
并没有点太多的火把,只有几盏巨大的孔明灯悬浮在半空,洒下惨白而清冷的光辉,将校场上近万名肃立的将士,映照得如同幽冥鬼兵。
丽正殿的更衣室内。
李承乾张开双臂,任由徐骁那双枯瘦却有力的大手,替他解开身上那件绣着金线的宽松常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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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日里最爱穿的软底鞋被踢到了一边,取而代之的,是一双用牛皮纳底丶镶嵌着铜钉的战靴。
「殿下,这甲是老奴特意找公输家的后人,用了七七四十九天打造的。」
徐骁捧起一副银光流淌的甲胄,眼神里满是慈爱,就像是看着自家的孩子终于要穿上成人礼的吉服。
「内衬是天蚕丝,刀枪不入,水火不侵;外甲是百炼精钢掺了玄铁,轻便,却坚硬无比。」
「最重要的是……」
徐骁嘿嘿一笑,帮李承乾系好腰带。
「这甲帅啊。」
李承乾低头看了看。
确实帅。
银白色的甲叶如鱼鳞般层层叠叠,护心镜被打磨得光可鉴人,肩膀处是两只咆哮的龙头,披风则是如血般的猩红。
穿上这一身,原本有些稚嫩的八岁少年,瞬间少了几分慵懒,多了几分凌厉的英气。
「啧,有点沉。」
李承乾活动了一下肩膀,虽然嘴上嫌弃,但眼里的光芒却怎麽也遮不住。
「不过为了出风头……忍了。」
他伸手抓起桌案上那顶饰着红缨的凤翅紫金冠,缓缓戴在头上,束紧了发髻。
「老徐。」
「老奴在。」
「走,带我去看看我的兵。」
李承乾转过身,披风一甩,迈步走出了更衣室。
那一刻,他脸上的嬉笑神色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不敢直视的丶属于上位者的威严。
……
演武场上,死一般的寂静。
除了风吹旗帜的猎猎声,听不到一丝杂音。
左侧,是暗红色的方阵,那是白起率领的铁鹰锐士,如同一片凝固的血海,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中间,是黑色的铁壁,那是岳飞统领的背嵬军,陌刀如林,神臂弓上弦,不动如山,动则天崩地裂。
右侧,则是银白色的洪流,那是霍去病麾下的大雪龙骑,人马皆披重甲,每一双眼睛里都燃烧着对战争的渴望。
这三支军队,代表了华夏历史上步兵丶骑兵丶特种作战的巅峰战力。
如今,他们汇聚一堂,只为了一个人。
「踏丶踏丶踏。」
清脆的脚步声从高台上传来。
李承乾一身银甲,扶着腰间的太子剑,一步步走到了点将台的最中央。
他个子不高,甚至还没有旁边竖着的战鼓高。
但在这一万名虎狼之士眼中,此刻的他,比那巍峨的终南山还要高大。
「都看着我干什麽?」
李承乾双手撑在栏杆上,没有用那种抑扬顿挫的官腔,声音懒洋洋的,却透着一股子狠劲。
「我知道,你们这几天被操练得够呛,心里肯定在骂娘。」
「大半夜的不让睡觉,非要把你们拉到这儿来吹冷风,是不是觉得本宫有病?」
台下没人说话,但那种肃杀的气氛似乎松动了一点点。
「其实我也想睡觉。」
李承乾叹了口气,一脸的无奈。
「软塌多舒服啊,葡萄多甜啊,谁愿意遭这份罪?」
「但是没办法啊。」
他的声音陡然转冷,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匕首。
「有人不让我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