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城的这两天,静得有些让人发慌。
那种感觉,就像是暴风雨来临前被抽乾了空气的低压带,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坊市间的喧闹声小了,就连平日里最爱在街头巷尾议论国事的闲汉们,也都默契地闭上了嘴,眼神里透着一股子惶恐。
大家都知道,北边没消息,那就是最坏的消息。
深夜,东宫。
丽正殿内没有点太多的灯,只有几盏昏黄的烛火在风中摇曳,将大殿内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像极了张牙舞爪的鬼魅。
李承乾并没有像往常那样躺在摇椅上没心没肺地睡大觉。他盘腿坐在窗边的软塌上,手里捏着一颗晶莹剔透的黑白棋子,盯着面前那张已经画满了红圈的北境地图,久久没有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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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了。」
他低声呢喃,声音在空荡荡的大殿里回荡,显得格外清冷。
「按照那个老头子好大喜功的性子,要是赢了,早就把捷报发得满天飞,恨不得让全天下的耗子都知道他打赢了。」
「现在这麽安静,看来是真把自己玩进去了。」
站在阴影处的徐骁没有接话,只是默默地往铜炉里添了一块炭。他知道,自家这位小主子虽然嘴上损,但这两天也是实打实地没睡好,那眼底下的乌青比谁都重。
就在这时。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骤然打破了深夜的死寂。
有什麽东西狠狠地撞在了窗棂上,力道之大,甚至撞裂了那糊着名贵高丽纸的窗格。紧接着,一团染血的白色羽毛顺着破洞滚落进来,在地毯上扑腾了两下,不动了。
那是一只信鸽。
一只浑身羽毛几乎被鲜血浸透,翅膀折断,却依然拼死飞回来的信鸽。
一直如雕塑般伫立在暗处的青龙,身形猛地一晃,瞬间出现在那只信鸽旁。他单膝跪地,小心翼翼地捧起那只已经断气的小东西,手指在它腿上的金属管上一抹。
没有丝毫犹豫,青龙迅速取下密信,借着烛火展开。
只看了一眼,这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锦衣卫指挥使,那张万年冰山脸上,竟瞬间失去了一切血色。
他的手抖了一下,那薄薄的纸条仿佛重逾千斤。
「殿下……」
青龙的声音沙哑得可怕,像是被砂纸狠狠磨过,「成了。」
李承乾捏着棋子的手猛地一紧,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他缓缓转过头,看着青龙那难看的脸色,心脏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
「说。」
「陛下……中计了。」
青龙深吸一口气,语气沉重得如同宣读讣告,「颉利在龙门山谷设下十面埋伏,以两万老弱病残诱敌深入,待陛下三千玄甲军全数入彀后,三十万大军……合围。」
「龙门山谷两端已被滚石檑木彻底封死,咱们的探子拼死才把消息送出来。」
说到这里,青龙停顿了一下,眼眶微红,咬着牙继续说道:
「截至信鸽飞出之时,陛下已被困……整整一日。」
「粮草断绝,水源被切。」
「密报上说……为了保存体力突围,也为了让剩下的将士有力气拿刀,陛下他……」
青龙低下头,不敢去看李承乾的眼睛,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陛下下令,杀马充饥。」
「杀的……是玄甲军的战马。」
「咔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