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可是也不能就这麽干等着啊!」杜如晦急得直搓手。
「谁说我在乾等了?」
李承乾翻了个白眼,指了指自己那两个硕大的黑眼圈。
「看到没?为了我爹那点破事,本宫都好几天没睡过午觉了。」
「练兵丶造饭丶磨刀……哪样不要我操心?」
「你们以为当个咸鱼很容易吗?也是要讲究劳逸结合的好不好!」
房玄龄等人听着太子这番歪理,哭笑不得。
合着在您眼里,为您爹的安危操心,还不如睡午觉重要?
就在房玄龄整理了一下思路,准备晓之以情丶动之以理,再来一轮「死谏」的时候。
李承乾却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突然摆了摆手,一脸的烦躁。
「行了行了,别哭了,看着心烦。」
他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浑身的骨节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那副慵懒的模样,仿佛刚才那番唇枪舌剑耗尽了他所有的精力。
「看在你们几个老头子一把年纪还为国操心的份上,本宫就给你们透个底吧。」
三位宰相瞬间精神一振,齐刷刷地抬起头,眼神灼灼地看着他。
李承乾走到那巨大的沙盘前,拿起那根细长的竹竿,在「龙门山」那个位置上,轻轻敲了敲。
「我爹现在,就在这儿。」
「被颉利那个老狐狸用三十万大军包了饺子,缺吃少喝,估计正在啃树皮呢。」
这消息虽然早有预料,但从太子嘴里亲口说出来,还是让房玄龄等人心头猛地一沉。
「那……那我们……」
「别急。」
李承乾抬手,制止了他们的话头。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那轮渐渐西斜的太阳,眯了眯眼。
「再等两天。」
「为什麽?!」长孙无忌失声叫道。
「因为火候还没到。」
李承乾转过身,脸上露出了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那笑容里,甚至还带着一丝……幸灾乐祸?
「我爹那个人,太傲了。」
「这一跤,他摔得还不够疼,记性还不够长。」
「只有让他饿得前胸贴后背,让他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倒下,让他真正体会到什麽叫绝望……」
李承乾的声音很轻,却让在场的三位重臣,齐齐打了个寒颤。
「那个时候,我再出现,那才叫雪中送炭,那才叫救驾之功。」
「现在去?那是抢功,是打他的脸。」
「你们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房玄龄张了张嘴,想说「殿下您这是大逆不道」,可话到嘴边,却怎麽也说不出口。
因为他发现,太子说的……好像他娘的还真有点道理。
「所以啊……」
李承乾重新躺回他的宝座,拿起那本没看完的话本,盖在了脸上。
「都回去吧,别在这儿杵着了。」
「再等两天。」
「等我爹饿得差不多了,记性也长足了。」
他透过书页的缝隙,看着那三张呆若木鸡的老脸,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我自然会去……捞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