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是水排?」
段纶看得目瞪口呆,「可是古书上的水排只能用来鼓风,太子殿下竟然用来锻打?这力道……怕是有千钧之力吧!」
「效率。」
李承乾走到一台锻锤前,大声吼道(不吼听不见),「这就是工业的魅力!只要水在流,锤子就不会停!一天十二个时辰,它能不知疲倦地干到底!」
「以前工部造一把陌刀要多久?一个月?」
李承乾伸出一根手指,「在这里,只要一天!」
此时,一名工匠正好完成了一把刀的锻打。
他将那把还带着暗红色火光的长刀放入油槽。
「滋啦——」
淬火完成。
工匠用钳子夹起长刀,恭恭敬敬地递到了李承乾面前。
那是一把标准的唐横刀。
刀身笔直,长三尺,宽两指。经过水力锻锤的千百次捶打,刀面上呈现出一种如同流水般细密的云纹,寒光凛冽,杀气逼人。
李承乾握住刀柄,手腕轻轻一抖。
「嗡——」
刀身震颤,发出龙吟般的清鸣。
「好刀!」
李世民眼睛都直了,作为一个爱刀之人,他一眼就看出这把刀的不凡,「这成色,这韧性,比朕腰间这把天子剑还要好上三分!」
「是不是好刀,光看没用,得试。」
李承乾拎着刀,转身走出了嘈杂的车间,来到了外面的空地上。
尉迟恭正守在门口,百无聊赖地拿着他那根成名兵器——水磨竹节钢鞭,在地上画圈圈。
见到李承乾出来,尉迟恭赶紧迎上去:「殿下,您没事吧?刚才里面动静太大了,俺老黑还以为地龙翻身了。」
「敬德伯伯,来得正好。」
李承乾把手里那把刚出炉丶甚至还没开刃的横刀递了过去。
「这把刀,送你了。」
「送我?」
尉迟恭一愣,接过刀看了看,撇撇嘴,「殿下,这刀看着倒是挺亮堂,但这身板也太薄了。俺老黑是使鞭的,这玩意儿拿手里跟牙签似的,不趁手啊。」
「别急着嫌弃。」
李承乾退后几步,双手抱胸,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这刀叫『破阵』,是我专门为大雪龙骑量身定做的。」
「既然你觉得它薄,那咱们就来试试它的硬度。」
李承乾指了指尉迟恭手里的那根粗大的钢鞭,又指了指他手里的横刀。
「敬德伯伯,用你吃奶的力气,拿你的鞭,砸这把刀。」
「啥?」
尉迟恭瞪大了牛眼,「殿下,您没开玩笑吧?俺这鞭可是精铁打造,重四十八斤!这一鞭子下去,石头都能砸碎了,您让俺砸这片『薄铁皮』?」
「砸坏了算我的。」
李承乾挑了挑眉,「若是这刀断了,我赔你十把新的。但若是你的鞭断了……」
「嘿!怎麽可能!」
尉迟恭的牛脾气上来了。他这辈子就在兵器上没服过谁。
「殿下,这可是您说的!砸坏了别哭啊!」
尉迟恭把横刀往地上一插,往手心里吐了两口唾沫,搓了搓。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浑身肌肉隆起,那根粗大的钢鞭被他高高举起,带着呼啸的风声,对着那把看似脆弱的横刀,狠狠地砸了下去!
「给俺断!!!」
李世民和段纶下意识地闭了一下眼睛,不忍心看那把好刀变成废铁。
「当——!!!」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响彻山谷,火星子溅起半人高。
紧接着。
「咔嚓!」
一声清脆的断裂声响起。
半截黑乎乎的铁疙瘩,打着旋儿飞了出去,重重地砸进了土里。
现场瞬间安静了。
尉迟恭保持着挥鞭的姿势,僵在原地。他手里那根伴随他征战沙场多年的水磨竹节钢鞭,此刻……
只剩下了半截。
而那把插在地上的横刀。
依旧挺立,刀身微微颤抖,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
毫发无损。
甚至,连个豁口都没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