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雀门外,白幡招展,哭声震天。
数千名身穿青衿的儒生,密密麻麻地跪在皇宫门前的广场上,一眼望不到边。
他们有的头缠白布,有的披麻戴孝,不知道的还以为大唐哪位国丧了。
领头的几个老儒,正对着紧闭的宫门,以头抢地,磕得那叫一个梆梆作响,鲜血顺着额头流下来,染红了地面的青砖,看着触目惊心。
「昏君!昏君啊!」
「屠戮世家,有辱斯文!这是要断了天下的读书种子啊!」
「李承乾不死,大唐国将不国!今日我等便死谏于此,用这腔热血,唤醒陛下的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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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烘托到了极致,悲壮得仿佛易水送别。
围观的百姓们被这阵势吓住了,指指点点,眼中满是敬畏与惶恐。在他们朴素的认知里,读书人那是天上的文曲星,这麽多文曲星一起哭,那肯定是有天大的冤情。
就在这群儒生哭得最起劲,甚至有人准备真的往宫墙上撞的时候。
「吱呀——」
朱雀门旁边的小侧门开了。
没有预想中的禁军冲杀,也没有皇帝的痛哭流涕。
只有一个小小的身影,慢悠悠地顺着马道走上了高耸的城楼。
李承乾手里拿着个铁皮扩音筒(系统出品的简易版),趴在城垛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下面这群乌泱泱的脑袋。
「喂——!」
「下面的,哭够了没有?没哭够的稍微收点声,吵着本宫耳朵了!」
这一嗓子经过扩音筒的放大,如同炸雷一般在广场上空回荡,瞬间盖过了数千人的哭嚎。
原本悲壮的气氛,就像是被针扎了的气球,呲的一声,泄了个乾净。
儒生们愕然抬头,看着城楼上那个衣衫不整丶吊儿郎当的少年,一个个气得浑身发抖。
「是太子!是那个独夫民贼李承乾!」
领头的崔家旁支大儒,颤巍巍地站起来,指着城楼怒骂:「竖子!你还有脸出来?你杀人如麻,视人命如草芥,你就不怕遭天谴吗?!」
「天谴?」
李承乾嗤笑一声,把扩音筒往城垛上一架,双手抱胸,一脸看猴戏的表情。
「老头,别在那道德绑架了。」
「你们要是真想死谏,旁边那堵墙挺硬的,撞上去保准脑浆迸裂,怎麽不动弹啊?是在等吉时吗?」
「你……你……」老儒气得一口气没上来,差点当场送走。
「行了,别演了。」
李承乾收起嬉皮笑脸,眼神骤然转冷,那目光如同两把利剑,直直地刺入人群之中。
「你们口口声声说为了斯文,为了天下读书人。」
「我呸!」
他狠狠地啐了一口,声音里满是毫不掩饰的鄙夷。
「一群趴在百姓身上吸血的蛀虫,也配称儒?!」
「你们哭的,难道真的是那几个死掉的贪官污吏吗?你们哭的,是你们世家的特权!是你们以后再也不能骑在寒门头上作威作福的好日子!」
这一番话,像是一把盐,狠狠撒在了儒生们的伤口上。
被戳穿了心事的儒生们瞬间炸了锅。
「胡说八道!含血喷人!」
「我等读圣贤书,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岂是你这黄口小儿能污蔑的?」
「圣人教诲,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我等维护的是圣人之道!」
「圣人之道?」
李承乾冷笑连连,抓起扩音筒,声音如洪钟大吕,字字诛心。
「圣人说有教无类,你们做到了吗?」
「你们把书藏在阁楼里,把知识锁在箱子里!一本《论语》卖几千文,一套《史记》要几十贯!」
「寻常百姓家,三代人种地都买不起一本书!寒门学子为了求学,要在你们家门口跪三天三夜,还得给你们当牛做马!」
「你们这是在传道吗?你们这是在垄断!」
「你们怕!」
李承乾身体前倾,俯视着下方那一张张涨红的脸。
「你们怕那些泥腿子识了字,怕那些寒门子弟懂了道理,怕他们有一天会站起来,把你们这群只会空谈的废物踩在脚下!」
「所以你们拼命地抬高书价,拼命地打压异己,就是为了保住你们那可笑的优越感!」
「就这,也配叫读书人?也配叫圣人门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