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乾,幽州那边……你是怎麽做到的?」
「八百里加急说,那个白起只用了半个时辰就破了城,十万大军不战而降。这战报朕看了十遍,到现在都没想通。」
李世民也是带兵打仗的行家,深知攻城战有多难打。
半个时辰?
就算是十万头猪,抓三天也抓不完啊!
李承乾一边给李泰递纸巾擦脸,一边漫不经心地说道:「父皇,您听过《孙子兵法》吗?」
「朕自然听过。」
「兵法有云:攻心为上,攻城为下。」
李承乾随口就把系统之前奖励的兵法精义拿出来显摆,「白起那个人,虽然不爱说话,但他懂得怎麽让人害怕。他不需要杀光十万人,他只需要让那十万人觉得,如果不投降,下一秒就会死得很难看。」
「这叫——势。」
「当恐惧大到一定程度,人数就成了累赘。十万人?呵,不过是十万只待宰的羔羊罢了。」
李世民听得心中巨震。
势!
这个字说起来简单,但真正能运用到极致的,古往今来又有几人?
他看着眼前这个嘴里还在嚼着棉花糖的八岁孩童,突然觉得有些看不透了。
这小子,平日里看着懒散,但这心里……装着大沟壑啊!
「好一个攻心为上。」
李世民感慨地点了点头,看向李承乾的目光中,少了几分看熊孩子的无奈,多了几分看储君的赞赏。
「看来,这监国的担子,你挑得不错。」
一旁,一直默默啃着黑馒头片的李泰,此刻正瞪着绿豆眼,来回看着这对「各怀鬼胎」的父子。
他看到了父皇眼中的震惊,也看到了大哥眼中的淡然。
那一瞬间,小胖子彻底悟了。
「大哥太强了!」
「烧了御花园不仅没挨打,还能给父皇上课!这就是咸鱼的最高境界吗?」
「我要学!我一定要学!」
「什麽狗屁皇位,谁爱争谁争去!我就要跟着大哥混,吃香的喝辣的,把父皇忽悠瘸!」
李泰在心里暗暗发誓,以后大哥让他往东,他绝不往西;大哥让他烧房,他绝不递水!
就在这父慈子孝丶兄友弟恭,顺便还在废墟上搞野炊的和谐时刻。
一阵慌乱的脚步声,再次打破了御花园的宁静。
「陛下!陛下在哪里?!」
一个穿着绯色官袍的老头,跌跌撞撞地冲进了月亮门。因为跑得太急,官帽都歪了,气喘吁吁,满头大汗。
正是鸿胪寺卿,唐俭。
李世民正跟儿子聊得开心,被人打断了兴致,眉头一皱:「唐爱卿?何事如此惊慌?没看到朕正在……咳,正在考察御花园的灾后重建工作吗?」
唐俭顾不上吐槽陛下在废墟上吃烧烤这事儿了。
他「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里带着一股子天塌了的惊恐。
「陛下!出大事了!」
「突厥使团……进京了!」
李世民眼神一冷:「进京就进京,颉利都败了,他们还能翻出什麽浪花来?」
「不是啊陛下!」
唐俭急得直拍大腿,「这次来的不是颉利的人,是西突厥和铁勒诸部的联军使者!他们……他们在朱雀门外叫嚣,态度极其傲慢!」
「他们说什麽?」李世民把手里的肉串狠狠摔在地上。
唐俭偷偷看了一眼旁边正在擦嘴的李承乾,咽了口唾沫,颤颤巍巍地说道:
「他们说,大唐若想边境安宁,就必须拿出诚意。」
「他们要……要迎娶长乐公主去草原和亲!」
咔嚓!
一声脆响。
李承乾手里那根用来串棉花糖的竹签,被他单手硬生生折成了两段。
原本还挂在脸上的慵懒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周围的温度,仿佛在这一刻降到了冰点。
他缓缓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竹屑,转头看向唐俭,声音平静得让人害怕。
「你说……他们要娶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