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屁!给老子顶住!」
颉利一鞭子抽在那首领脸上,歇斯底里地吼道,「他们只有三千人!累也能累死他们!传令,左右两翼包抄!把他们围起来杀!」
然而,命令容易下,执行起来却是另一回事。
那支白色洪流根本不给突厥人合围的机会。陈芝豹就像是一颗无坚不摧的钻头,死死咬住突厥中军最薄弱的地方,凿穿,凿穿,再凿穿!
所过之处,人马俱碎,血流成河。
突厥人的战马被那股恐怖的杀气吓破了胆,任凭骑手怎麽鞭打,都不敢再往前迈一步,反而惊恐地四散奔逃,互相践踏。
阵型,乱了。
二十万大军,被三千人冲得七零八落,像一群被狼驱赶的羊。
「怎麽会这样……怎麽会这样……」
颉利看着越来越近的那杆「徐」字大旗,看着那个如同杀神降世般的白袍小将,心理防线终于彻底崩塌。
他怕了。
哪怕他是草原上的狼主,哪怕他杀人如麻,在绝对的暴力美学面前,也感到了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这根本不是战争。
这是降维打击!
「撤……快撤!」
颉利发出一声尖叫,甚至顾不上吹响撤退的号角,猛地一勒马缰,调转马头就要往北跑。
什麽渭水之盟,什麽长安财宝,哪里有自己的小命重要!
「只要回到草原,只要拉开距离,老子还是草原之主!」
颉利伏在马背上,拼命抽打着汗血宝马,听着身后越来越远的惨叫声,心里刚升起一丝劫后馀生的庆幸。
突然。
「咻——!」
一道凄厉的破空声,如同鬼啸般瞬间撕裂了战场的嘈杂,在他耳边炸响。
颉利还没来得及回头,就感觉胯下一震。
「希律律——!」
那匹日行千里的汗血宝马发出最后一声悲鸣,前腿猛地跪倒,巨大的惯性直接把颉利甩飞了出去,在地上滚了十几个跟头,吃了一嘴的泥和草。
他惊恐地回头看去。
只见一杆银色的长枪,竟硬生生贯穿了战马的躯干,将那匹千斤重的宝马死死钉在了地上!
枪尾还在剧烈颤抖,发出「嗡嗡」的争鸣声。
那是……陈芝豹的梅子酒!
颉利顾不上疼痛,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想要继续跑。
就在这时。
一道苍老丶沙哑,却透着一股令人窒息寒意的声音,在嘈杂的战场上清晰地响起,仿佛就在他耳边低语。
「颉利可汗,这就想走了?」
颉利僵硬地抬起头。
只见战场中央,那个一直没动手的青衣老者,正隔着数百步的距离,冷冷地看着他。
徐骁耷拉着眼皮,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还没出鞘的凉刀,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跟老邻居唠家常。
「我家太子还在午睡,没说让你走。」
「谁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