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了我吧!您把老臣这条命拿去填渭水吧!」
太极殿偏殿,户部尚书戴胄跪在地上,手里死死攥着几本帐簿,哭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鼻涕一把泪一把的,毫无朝廷大员的体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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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刚刚燃起的那点「御驾亲征」的豪情壮志,被这一嗓子嚎得差点当场熄火。他皱着眉,大步流星地走过去,一把夺过戴胄手里的帐本:「哭什麽!朕还没死呢!突厥人要钱,咱们给就是了,只要能保住长安,日后……」
话音未落,李世民翻开帐本的手僵在了半空。
他的目光在那些触目惊心的赤字上扫过,脸色从铁青变成了惨白,最后变成了一片死灰。
乾净。
太乾净了。
这户部的帐面上,比长孙皇后的脸还要乾净。别说拿出金银财宝去安抚颉利可汗那二十万饿狼了,就算是现在立刻给禁军发一顿饱饭的开拔费,恐怕都得把皇宫里的耗子抓来凑数。
「这……这是怎麽回事?」李世民的声音都在颤抖,像是被人抽走了脊梁骨,「朕记得武德九年的税银不是刚入库吗?钱呢?」
戴胄抬起头,一脸的绝望与凄苦:「陛下,您忘了?山东大旱,免了三年赋税;河北蝗灾,拨了三十万贯去赈灾;还有之前的玄武门……咳,宫廷修缮丶赏赐功臣,哪一样不是吞金巨兽?如今国库里,别说银子了,耗子进去都得含着眼泪出来。」
李世民踉跄了一步,扶着龙案才勉强站稳。
没钱。
这两个字像两座大山,死死地压在他的胸口。
打仗打的是什麽?是钱粮,是后勤。如今国库空虚至此,他拿什麽去跟颉利硬碰硬?难道真的要让将士们饿着肚子,拿着生锈的刀枪去跟突厥骑兵拼命?
「卖!」
李世民猛地直起身子,眼中闪过一丝疯狂,「把朕宫里的那些字画,前朝的古董,还有朕那几匹御马,统统拉出去卖了!能凑多少是多少!」
「陛下不可啊!」
王德在一旁急得直跺脚,「那是皇家颜面,若是让百姓知道天子卖物筹款,大唐威严何在?」
「威严?」李世民惨笑一声,指着殿外阴沉的天空,「突厥人的刀都架在脖子上了,还要什麽威严!只要能退兵,朕这张脸,不要也罢!」
正在这时,他脑海中突然闪过一道灵光。
等等。
宫里没钱,国库没钱,但有一个地方,或许有钱。
东宫!
李世民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稻草。他这个儿子虽然平时看起来懒散不着调,但东宫的用度一直是单独核算的,再加上长孙皇后平日里没少给这小子塞私房钱,而且这小子从来不出宫花钱……
「摆驾!去东宫!」
……
东宫,演武场外的小树林。
这里平日里人迹罕至,此刻却弥漫着一股肃杀之气。
徐骁依旧是一身青布衣衫,正恭敬地站在李承乾身后,低声汇报:「殿下,大雪龙骑已化整为零,潜伏在长安城西十里处的密林中。只待殿下一声令下,半个时辰内便可切断突厥后路。」
李承乾手里拿着一根树枝,在地上随意地画着什麽,眼神专注而冷冽,哪里还有半点之前在大殿上的慵懒模样?
「不够。」
李承乾摇了摇头,手中的树枝在地上重重一点,「颉利这次带了二十万人,虽然是乌合之众,但蚁多咬死象。我要的是完胜,是碾压,不是惨胜。让锦衣卫去盯着突厥的粮草大营,若有机会,直接烧了。」
「诺。」徐骁眼中闪过一丝赞赏,这位小主子,平时看着咸鱼,动起手来比谁都黑。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太监尖细的通报声。
「陛下驾到——!」
李承乾眉头一皱,手中的树枝瞬间被他扔进草丛,脸上的冷冽表情像变戏法一样消失,瞬间换上了一副还没睡醒的呆滞相。
当李世民火急火燎地冲进东宫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太子爷正蹲在地上,百无聊赖地数蚂蚁,旁边那个看起来老实巴交的瘸腿老仆,正拿着一把蒲扇给他扇风。
「父皇?」
李承乾抬起头,一脸茫然地看着满头大汗的李世民,「您不是去渭水谈判了吗?怎麽,迷路了?」
李世民看着儿子这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心里那股火又窜了上来,但想到自己是来「借钱」的,硬生生把火气压了下去。他搓了搓手,脸上挤出一丝略显尴尬的笑容,那模样不像个皇帝,倒像个上门借债的穷亲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