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毛玠再次来到鄄城,同行的还有戏志才。戏志才面色苍白,不时咳嗽,显然病体未愈。
「晋公,」戏志才行礼后,直入主题,「我主愿辞兖州牧之职,但请朝廷封曹公为彭城相。但鲁国丶泰山郡乃战略要地,不可轻弃。放归乡将士,最多五成。粮草五万石,已是极限。」
吕布摇头:「鲁国丶泰山郡必须交出。归乡将士,必须全部放行。粮草五万石可接受,但曹氏家眷不能全放——我要留曹丕为质。」
戏志才脸色一变:「留子为质?晋公这是不信我主?」
「不信。」吕布直言不讳,「曹操在徐州屠城丶杀害名士边让,还有何信誉可言?我留曹丕,只是为兖州百姓求个平安。只要曹操不反攻兖州,曹丕在长安必受善待。若敢来犯,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戏志才与毛玠对视,皆看到对方眼中无奈。
谈判从上午持续到傍晚,双方唇枪舌剑,争执不休。
陈宫坚持鲁国丶泰山郡必须归还朝廷:「此二郡本属兖州,今兖州已归朝廷,自然要收回。曹操既为彭城相,当守彭城,何必占着他郡?」
戏志才争辩:「鲁国丶泰山郡多山险,乃彭城屏障。若失泰山,彭城门户大开,如何自保?」
荀彧温声道:「志才,要想赎回曹公家眷,不付出代价是不行的。」
程昱更强硬:「归乡将士必须全部放行,兖州子弟随曹操东征,家中父老日夜悬心。今兖州已定,理当放他们归乡团聚。若曹操强留,军心必溃!」
毛玠试图争取:「军中兖州籍将士确有过半,若全都放走,我军战力大损。可否减少?」
吕布摇头:「一个不能少,曹操不得阻拦兖州士族子弟返乡。凡愿归乡者,皆可携个人物品离开,曹军不得刁难。」
戏志才咳了几声,喘息道:「晋公……这是要掏空我主根基啊……」
「他的根基,本就不该在兖州。」吕布冷声道,「要麽答应条件,换回家眷;要麽一拍两散,我将曹氏家眷送往长安,你们自己选。」
戏志才沉默良久,终是长叹:「玠,我们回彭城,禀报主公吧。」
毛玠戏志才回彭城后,又过了两日,曹操亲自率百馀骑来到双方边界处,与吕布会面。
为防意外,曹操身边不仅跟着典韦丶夏侯渊丶于禁丶乐进等顶级武将做保镖,身前还挡着数十名手持铜铁大盾的亲兵,防备吕布突然掏出弓箭射杀他。
曹操披黑色大氅,内着铠甲,面色憔悴,眼中布满血丝。见吕布,他深吸一口气,拱手道:「晋公。」
吕布还礼:「虎牢关一别数年,曹公无恙乎?」
曹操苦笑:「兖州已丢,家眷尽失,何谈无恙?晋公,条件可否再松动些?」
吕布摇头:「曹公,我知你雄才,也敬你是个人物。但时势如此,你已无路可走。答应条件,至少还能保彭城基业,家眷团聚。若顽抗,我大军东进,彭城亦难保。到时天下虽大,却无你立锥之地。」
曹操盯着吕布,缓缓道:「若我答应条件,晋公真会守信,不攻彭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