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诩沉吟:「西凉偏远,马韩二人世代经营,根深蒂固。想让他们真心归顺,非一日之功。」
「无妨。」吕布淡淡道,「他们现在需要我的粮饷,不敢翻脸。等将来我腾出手来,再收拾他们不迟。」
贾诩点头,又道:「大将军,这场大雪虽是灾祸,但也是机会。」
「哦?怎麽说?」
「如今关中百姓受大将军活命之恩,民心归附。许多逃往偏远山乡的流民,听说大将军施政仁德,纷纷返回关中。从十月到现在,关中人口增加了不下十万。」
贾诩顿了顿,压低声音:「甚至凉州丶并州丶羌胡之地,都有百姓前来投靠。这些人中,不乏青壮,可充军旅。」
吕布眼睛一亮。
乱世之中,人口就是资源。
有人,才有兵。
「来者不拒。」吕布道,「只要是来投靠的,一律安置。青壮可参军,老弱妇孺可分田耕种。朝廷提供种子农具,三年免税。」
「诺!」
大雪纷飞中,关中各地每天都有饿死冻死的消息。
但在吕布的全力赈济下,死亡人数被压到了最低。
相比之下,冀州丶幽州丶并州等地,因为战乱不休,诸侯只顾争霸,不顾民生,冻死饿死者不计其数。
腊月,寒风刺骨,长安街头的积雪还没化净,又被新雪覆盖。
往年这种时候,长安城内外该是饿殍遍野的景象,冻死饿死者无数。
但今年不一样。
西市口,官府搭的粥棚前排着长队。
七八口大锅架在火上,锅里粟米粥咕嘟咕嘟冒着泡,米香混着热气飘出老远。
「排好队!人人有份!」几名差役维持着秩序,队伍里流民们眼巴巴的望着,虽然肚里饥饿,但心里有希望,还是没有乱。
只要排好队的人,每人都能领上一碗。
热粥下肚,不仅能充饥,还能驱散一些冬日的寒冷。
不远处,几个穿着体面的人站在街角,看着粥棚前的景象,神色复杂。
为首的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身穿锦袍,外罩貂皮大氅,一看就是富户。
「王掌柜,你看这……」旁边一个瘦高个低声道,「咱们囤的那些粮食,还卖不卖了?」
王掌柜面色阴沉:「卖吧,我看平价署的粮食多得很,还能免费施粥,我们根本等不到平价署粮尽了。」
「可咱们是花一千八百钱一石收的,加上仓储丶损耗丶夥计工钱,一石卖两千钱,根本不赚钱啊。」另一人抱怨。
「不赚钱也得卖。」王掌柜咬牙,「再囤下去,成本会越来越高,现在卖了能回点本就行了。你没看见吗?太仓那边每天都有粮车进出,好像粮食永远运不完似的。」
瘦高个皱眉:「这就是奇怪的地方。按理说,连年战乱,今年又是大雪,道路不通,各地粮商都运不来粮食,长安城存粮应该很紧张才对。可你看,官府不仅施粥,还在平价署大量售粮,把粮价死死的压在一石两千钱的价格上。这吕布,到底从哪儿弄来这麽多粮食?」
王掌柜摇头:「我也想不通。董卓在时,长安粮价最高涨到一石三四千钱,还经常有价无市。可现在,吕布不知道从哪里弄来这麽多粮食,不仅能按时发衙门官吏的俸禄,还能免费施粥,还能无限量供应平价粮。」
「有人传言,」瘦高个凑近些,声音压得更低,「说吕布会妖术,能凭空变出粮草军需。」
「胡说八道!」王掌柜下意识地呵斥了一声,但随后自己也不禁疑惑道:「别说,若不是妖术,吕布哪儿来这麽多粮食?朝廷的税赋咱们都清楚,关中这几郡,根本收不上来多少。其他各州郡的贡赋早就停了,曹操丶袁绍丶袁术那些人,谁还理长安朝廷?」
几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
这种疑惑和流言,不仅在商户中流传,朝廷官员丶王公贵族等等,也心怀疑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