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轸年约四十,面容粗犷,留着浓密的络腮胡,穿着一身做工不错的筒袖铠,外罩一件旧战袍,眼神倨傲地扫视着对面吕布的军阵。
他看到吕布军人数明显少于自己,虽然阵列严整,但心中不免轻视。
「哼,吕布这厮,靠着这点步骑杂兵,也敢列阵迎我五千凉州铁骑?真是自寻死路!」胡轸对身边的副将说道,「看来长安一败,这厮还没吸取教训,竟妄想螳臂当车。」
副将提醒道:「胡校尉,不可轻敌。听闻吕布近日箭术如神,隔百步外射杀了我军不少将士。」
胡轸不以为然地撇撇嘴:「箭术再好,又能如何?两军对阵,讲究的是堂堂正正之师!况且,」他指了指自己身边举着大盾的亲兵卫队,「某家岂会给他放冷箭的机会?」
话虽如此,胡轸还是谨慎地待在亲兵盾牌的护卫圈内,没有过于靠前。
他催马稍微向前走了一段,运足中气,朝着吕布军阵方向大声喊道:「吕布,三姓家奴,背主求荣之徒,可敢出阵答话?」
声音在两军阵前回荡,双方将士皆听得清清楚楚。
吕布并未动怒,提着方天画戟轻轻一夹马腹,赤兔马迈着优雅而充满力量的步伐缓缓走出阵列。
「胡轸!」吕布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李傕郭汜攻打都城丶挟持天子,纵兵劫掠京畿,致使百姓流离丶饿殍遍野,此等行径,实乃董贼馀孽丶乱臣贼子!你胡轸助纣为虐,为虎作伥,按大汉律法,当诛九族!」
他目光如电,扫过对面有些骚动的凉州骑兵:「你若此刻迷途知返,下马受降,我吕布可念在你尚有一丝良知未泯,将来奏请天子,免你死罪!否则,今日这灞河之畔,便是你的葬身之地!」
胡轸被吕布一番义正辞严的斥责说得面红耳赤,尤其是诛九族三个字,让他心头一跳。
他强自镇定,厉声反驳:「吕布休得胡言,我等乃是为董公报仇!董公待你不薄,认你为义子,你却与王允合谋弑杀董公,此等不忠不义之举,天下共愤!今日你若识相,速速将董公首级交还,本将军或可念在往日情分,给你留个全尸!」
双方各执一词,互相揭露对方短处,叫骂了一阵。
吕布见胡轸始终躲在亲兵盾牌之后,知道难以用弓箭偷袭,心中便有了计较。
他忽然冷笑一声,打断了胡轸的叫嚣:「胡轸,休要徒逞口舌之利!你既自称凉州猛将,可敢与某一战?」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确保两军将士都能听见:「若你能在我方天画戟下走过三合不死,我吕布,便即刻将董卓首级归还于你,让你拿去邀功请赏,如何?」
此言一出,两军阵前一片哗然!
胡轸心头剧震。
与吕布单挑?他自问绝无胜算。
但,只是挡住三戟的话?
似乎并非不可能完成。
吕布虽勇,但他胡轸也是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自忖武艺不弱,全力以赴防守的话,撑过三招应该问题不大。
巨大的诱惑摆在眼前——若能兵不血刃取回董卓首级,此乃滔天大功!
而且,还可以在众目睽睽之下挫一挫吕布的锐气!
他心念电转,生怕吕布反悔,立刻用话挤兑道:「吕布,此言当真?当着两军将士的面,你可敢立誓?我挡住你三戟之后,你得立即罢战,并归还董公首级!而且,不得使用弓箭暗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