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哥,此宝之中,还尚存四叔昔日所留下的法力与神识,足够再支撑三次化身,每次约莫半炷香时间。」他语气凝重,饱含不容置疑的托付,「我即刻便要进入后山开始闭关,准备全力冲击筑基!这是我李氏唯一的生路,亦是四叔他最后的遗愿!」
「而在我闭关期间,族中一切大小事务,我打算全权都交由九哥你来执掌!这族长之位,从此刻起,便由你正式接任!」
「倘若后面又有强敌再来试探,或遇紧急变故...这面具,便是守护家族的最后底牌!」
李长瑞的目光紧紧盯着那张流光溢彩的面具,似乎是看到了家族沉甸甸的命运。
他没有丝毫犹豫,深吸一口气,伸出双手,稳稳接过了那张『化身面具』
「族长放心!」李长瑞斩钉截铁,掷地有声,「长瑞在此立誓,必竭尽所能,护我李氏周全!」
「族中诸事,有我。你且安心闭关,冲击大道!切莫为此分心!我等皆在翠环山,静候族长...筑基功成,力挽狂澜!」
兄弟二人,目光交汇,无需更多言语,双方的信任与责任,已胜过千言万语。
......
数日后。
枫阳山,深处。
郑家,核心禁地。
一间陈设古朴的静室内,檀香袅袅。
新晋筑基的郑家族长郑宏远端坐主位,面沉似水。
其身后一道珠帘垂落,帘后隐约可见盘坐的苍老身影,正是郑家的老祖。
主位前,家老郑元魁躬身立于下首,正将这次翠环山之行中的所见所闻,尤其是李道远的情况,原原本本地禀报。
「族长,老祖,事情便是如此。」郑元魁心有馀悸地总结道:「李道远现身之时,神识威压强盛,法力波动精纯,绝非油尽灯枯之象!」
「依元魁愚见,其气机之盛,再撑二十年...恐怕是不成问题的。」
「二十年?」郑宏远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紫檀扶手,「你确定感知无误?他可有任何虚弱强撑之态?」
「回族长,元魁以性命担保,绝无半分虚假!」郑元魁信誓旦旦,「无论法力丶气机丶乃至那筑基修士独有的神识,皆毫无破绽!若非如此,我与屠烈也不会被惊退得那般狼狈。」
「那李长泽呢?」郑宏远追问,「他当时可在现场?」
「不在!」郑元魁肯定道,「李氏出面主事的,是副族长李长瑞。」
「至于李长泽...则从头至尾都未曾露面!」
郑宏远眼中精光一闪,若有所思,「从头至尾未曾露面...李长泽不在现场...」
「看来,李氏是得了什麽延寿灵药,为那老鬼强行续了命。」他沉吟片刻,嘴角勾起一丝冷意,「而李长泽...此刻恐怕正在族地,闭关冲击筑基!」
「老祖,李道远虽得续命,终究是苟延残喘。」他转向珠帘后那道模糊身影,语气带着徵询与和急切,「现在李长泽闭关,正是李氏最虚弱之时!若我郑丶屠两家联手,四位筑基齐出,以雷霆之势压境,定能在他李道远彻底咽气前,强行撕下翠环山一块肥肉!」
「只要不彻底灭其族裔,不违反『苍青三宗』的铁律,事后周旋一番,未必不能成事!机不可失!」
静室内陷入短暂沉默,只有檀香燃烧的细微声响。
珠帘后,郑家老祖苍老而缓慢的声音终于响起,带着洞悉世事的沉稳:
「宏远,你...太心急了。」
「李道远未死,其名犹在!他在翠环山周边积威数十年,声望犹存。」
「正所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方家丶周家那两头老狐狸,对他尚存三分情面,三分忌惮。现在若贸然动手,便是给他们插手干预的口实。」
「方慕远那小子,又岂会坐视我郑屠两家轻易吞并与其交好的李氏?」
「他要是联合周家一齐施压,甚至暗中襄助李氏,局面反而不美。」
「至于李长泽闭关......」老祖的声音十分漠然,「筑基之难,难于登天!李氏资源早已被那老鬼耗得七七八八,他李长泽成功的把握又有几成?即便他侥幸成功,也不过一新晋筑基,根基未稳,又能翻起多大浪花?」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绝对掌控,「李氏真正的依仗,唯有李道远一人!」
「他一日不死,方周两家便一日不会彻底倒向我等。而他...终究是要死的!尚能活二十年?呵,强弩之末,回光返照罢了!依老夫看,十五年之内,他必化作枯骨!」
「传令下去。」郑家老祖立刻做出决断,「给老夫严密监视翠环山的动向,若有任何异动,速速来报!」
「屠家那边,老夫自会传讯安抚。」
「至于动手......」
珠帘后传来一声极淡的冷哼:
「待那老鬼彻底咽气之际...才是瓜分翠环山的最佳良机!让李长泽再苟活几年又何妨?我郑家...等得起!」
「是!谨遵老祖法旨!」郑宏远与郑元魁同时躬身领命,脸上虽有不甘,却不敢有丝毫违逆。
郑宏远眼中最后一丝躁动也平息下去。
是啊,只要老祖还在,郑家便立于不败之地。
李氏,不过是砧板上的鱼肉,早一刻晚一刻,又有何区别?
让那老鬼多活几年,让李长泽在绝望中挣扎几年...似乎,也别有一番滋味。
他挥挥手,示意郑元魁退下,静室内只余檀香袅袅,以及珠帘后沉寂的气息......